兩人出了永昌伯府的門上了馬車，車簾落下車輪碾過青石路面，顧明漪就迫不及待地偏頭朝蕭衍道：“你去一趟槐樹巷，那個秀才住的地方。”
蕭衍一頭霧水的靠回車壁看了她一眼：“什麼秀才？”
“一個姓沈的秀才，雲昭寫給他的信在他手上，你去全部拿回來，一封都不許剩。”顧明漪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遞過去，上面是方才在浣花閣裡從顧雲昭口中逼問出來的地址。
蕭衍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，還沒開口，顧明漪已經朝車簾外喊了一聲“停車”。
馬車停穩後顧明漪就直接把蕭衍推下馬車，態度堅決的說：“現在就去，拿不回來你也不用回來了。我回侯府等你。”
說完，車簾“啪”地落了下來，馬車重新起動，骨碌碌碾過青石路面越走越遠，很快拐過街角看不見了。
獨留蕭衍無語的站在街邊，手裡攥著那張紙條。
身後看著自家世子被世子妃跟趕下來的，小廝小心翼翼地問了句：“世子，這......”
蕭衍低頭看了他一眼，把紙條往袖中一收，轉身就朝槐樹巷的方向走去。
小廝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，小跑著跟在後面，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：“世子，世子妃這性子也太厲害了些......”
蕭衍沒有回頭，只扔了一句：“閉嘴。”
槐樹巷在城東偏僻的角落裡，窄窄一條巷子，兩旁的屋子低矮破舊，牆皮剝落了大半。
蕭衍最終在巷子深處找到了第十五號——一扇半舊的木門，門板上的漆已經褪得看不清顏色。
他抬手叩了叩門。
裡面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，帶著幾分警惕：“誰？”
“開門。”
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一張清瘦的臉，二十出頭的年紀，眉目還算周正，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，袖口洗得發白。
那人看見門外站著個衣著考究的年輕男子，身後還跟著小廝，明顯愣了一下，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：“請問......您找誰？”
蕭衍沒有跟他繞彎子，也沒有解釋來意，只淡淡說了一句：“受人之託，來取些東西。”話音未落，他抬手抵住門板用力的往前一推，沈秀才被門板帶著往後踉蹌了一步，門便開了。
蕭衍邁步進了屋，目光飛快地在屋內掃了一圈，朝身後的小廝遞了個眼神。
小廝心領神會，立刻在屋裡翻找起來。
屋子不大，陳設也簡陋——一張窄床。一張舊書桌。一把缺了腿用木條墊著的椅子，牆角堆著幾摞舊書。
小廝動作利落，先翻了床鋪底下，又搜了書桌抽屜，最後在桌角一隻半舊的木匣子裡摸到了一疊信，捧出來遞到蕭衍面前。
蕭衍接過數了數，一共五封，然後他就當面拆開一封粗略掃了一眼，內容清白也沒有越界之處。看完他就把信收進袖中，又朝小廝抬了抬下巴，小廝立刻會意，又在屋裡仔仔細細搜了一圈——書堆縫隙。抽屜夾層。牆角箱籠，確認沒有什麼女子的物件後，才退到蕭衍身後站定。
沈秀才全程站在書桌旁，臉色白了又青，指尖扣著桌沿，卻沒有出聲阻止。
他大約也明白了，能找上門來的人不是他能攔得住的。
蕭衍把袖中的信又按了按，抬眼看向沈秀才，語氣冰冷的警告道：“今日之事，就當沒發生過。往後你不許再聯絡她，也不許出現在她面前。你們從前那些來往，到此為止。”
沈秀才低著頭沉默了片刻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有問出什麼，只悶悶地點了一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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