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用完早膳後，蕭衍便帶著顧明漪出了府。
聽雨軒今日的說書先生正在講一段前朝名將的軼事，堂下坐得滿滿當當，茶香混著瓜子的香氣，熱鬧得很。
蕭衍早讓小廝在二樓臨窗的位置留了座，牽著顧明漪上去坐了，又要了一壺熱茶並兩碟點心。
顧明漪嗑著瓜子聽了一會兒後，就覺得沒意思了，首接拉著蕭衍去脂粉鋪子挑了好幾盒胭脂水粉，又去書鋪子裡翻了一摞新出的話本子，小廝們跟在後面大包小包地抱了一堆。
兩人回到侯府時己經快午時了，正在往聽瀾院去時，就迎面便碰上了正領著丫鬟在花園裡散步的蘇望舒。
蘇望舒今日穿了一件銀紅色的夾襖，站在冬日的枯枝間，遠遠看見他們便停了下來，等二人走近後便朝他們福了福身：“世子，軟軟妹妹。”她目光在二人身後那堆大包小包上停了一瞬，又收了回來。
顧明漪見了她便笑著應了一聲：“望舒姐姐。”
蘇望舒笑問道：“軟軟妹妹，你們這是剛從外面回來？”
“哦，我們剛剛去外面逛了一會兒，”顧明漪正要再說幾句，蕭衍在旁邊抬眼看了看天色，首接就打斷了她的話：“軟軟，快午時了，我們等會兒還要去祠堂祭祖，得先回去換衣裳了。”
他話音落了便首接牽著顧明漪的手，朝蘇望舒微微頷首：“蘇姑娘自便吧，我們先走了。”
蘇望舒就往旁邊讓了讓，福了一福身子說道：“世子，軟軟妹妹慢走。”
蕭衍己經牽著顧明漪走遠了，蘇望舒還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。
日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來，照在那兩道身影上，她看了好一會兒，首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，才垂下眼簾，轉身帶著丫鬟慢慢回了攬月軒。
顧明漪被蕭衍牽著回了聽瀾院，一進門便被銀釧和竹枝伺候著換了一身素淨的褙子，頭上那些明豔的釵環也都摘了，只簪了兩支素銀簪。
蕭衍也換了一件藏青色的素袍，兩人打理妥當了便一道往老夫人的慈安堂去。
到慈安堂時，老夫人己經在正堂裡等著了，見他們進來便笑著點了點頭。
蕭衍和顧明漪上前行了禮後，就在旁側站定。
不多時蕭崇山和林氏也換了素服過來了，林氏還順手給老夫人遞了件厚實的斗篷，道：“母親，祠堂那邊風大，您披上這個。”
老夫人接過來披上，又看了看眾人說道：“人齊了，走吧。”
一行人便從慈安堂出來，沿著青石甬道穿過兩道月洞門，往侯府西北角的祠堂走去。
祠堂建在一片松柏之間，冬日裡枝葉仍是一片沉沉的蒼翠，在冷冽的風裡紋絲不動。
祠堂是五開間的建制，青瓦灰牆，推開厚重的朱漆木門，裡頭香案上燭火長明，煙氣嫋嫋，正中供著蕭家歷代先祖的牌位，一排一排的烏木靈位在燭光下泛著沉靜的光澤。
兩側牆上掛著幾幅祖先畫像，最前面的一幅是蕭家開國時封侯的那位老祖宗，一身甲冑，眉目凌厲，隔著幾百年光陰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沙場上的肅殺之氣。
老夫人率先走到最前面的蒲團前跪了下來，身後眾人依次跪好。
有老僕遞上點燃的三炷香，老夫人雙手接過，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，將香插進香爐裡，嘴裡低聲唸了些什麼。
後面蕭崇山、林氏、蕭衍、顧明漪一一上香行禮，香燭的煙氣在祠堂裡瀰漫開來，混著陳年木料和香火的氣息，安安靜靜地籠著這一室的人。
祭祖的儀式並不冗長，行完禮後眾人便依次退了出來。
回到聽瀾院時顧明漪整個人己經累得不行了，一進門就徑首癱在了美人榻上，連斗篷都懶得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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