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 章 賈大富趁人之危時間一晃，念念快滿月了。
劉春紅瘦得脫了相，月子裡沒吃過一頓飽飯，臉色蠟黃蠟黃的，眼窩凹下去兩個坑。
念念倒是命硬，楊寡婦隔三差五端碗小米粥過來，偶爾還捎兩個煮雞蛋，劉春紅的奶水才勉強續上了。孩子吃飽了就不鬧，躺在炕上蹬腿玩，嘴裡咿咿呀呀的，不知道在跟誰說話。
宋國花這一個月沒抱過念念一回。偶爾進西屋拿東西，看見炕上那個小人，臉就拉下來，嘴角往下撇著，跟沒看見一樣。
劉春紅也不指望她了，該幹啥幹啥，尿布自己洗，水自己燒，飯自己熱。宋國花不給好臉，她就少往東屋那邊去，娘倆窩在西屋裡，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。
這天宋國花一大早就出門了，說葛家莊那邊有個親戚嫁閨女，她得去吃席，啥時候回來不一定。臨走的時候跟賈大富交代了幾句，讓他晌午自己熱點剩飯吃，又往西屋這邊瞅了一眼，眼皮一翻，挎著個包袱走了。
劉春紅在西屋裡奶念念。孩子吃飽了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擱在耳朵邊上。她把念念放在炕上，拿被子掖好，自己歪在旁邊閉了會兒眼。這天的天氣很好，不冷不熱，窗戶開了一條縫，風吹進來挺舒坦的。院子裡有家雀在叫。她迷迷糊糊地正要睡著，聽見門外頭有腳步聲。
是賈大富，推門進來了。
劉春紅一下子坐起來。心裡想著這老東西趁著宋國花不在家來幹啥？賈大富手裡端了個碗，碗裡還冒著熱氣。他把碗擱在炕沿上，是碗雞湯，湯麵上飄著黃油，還有幾塊雞肉。
“昨晚你婆婆燉的，你婆婆讓我給你端一碗過來。”賈大富在炕沿上坐下來，離劉春紅兩尺遠，一隻手擱在下巴上搓了搓，“這一個月你也遭了罪了。趕緊趁熱喝了吧。”
劉春紅看了一眼那碗雞湯。宋國花能給她留雞湯？她死都不信。可那碗雞湯是真真切切擱在那兒的，油花子在湯麵上晃悠，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“嗯......謝謝爹。”她端起碗，拿勺子攪了攪，沒往嘴裡送。
賈大富就那麼看著她，也不催。他從兜裡掏出菸袋鍋子，在炕沿上磕了磕，又塞回兜裡。屋裡安靜得很，念念在炕上翻了個身，小嘴吧唧了兩下又睡著了。賈大富往念念那邊看了一眼，又轉回來看著劉春紅，嘆了口氣。
“唉......春紅啊，你這一個月瘦了不少，我看著都心疼。你婆婆那個人重男輕女，你別往心裡去。她嘴上說丫頭片子不值錢，等孩子養大了她也得認。到底是我賈家的骨血。”
劉春紅低著頭不說話。
“小明走得早，你一個人拉扯個孩子不容易。”賈大富的聲音低了些，“往後在這個家裡，有啥難處你就跟我說。我能幫你的肯定幫。吃喝穿戴啥的，不用你發愁。”
劉春紅端著碗的手緊了一下。賈大富說的話聽著像是關心，可她總覺得這話裡頭有股說不出的味兒。她把碗擱在炕沿上，說了句“爹，雞湯我待會兒再喝，您先回屋歇著吧”。
賈大富沒動。他又往她這邊挪了挪，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春紅，你......要是願意，往後在這家裡我護著你，你婆婆再罵你我也能給你擋著。吃的喝的穿的，啥都不用你愁......”
劉春紅渾身的血一下子湧到了頭頂。
她抬起頭來看著賈大富。賈大富的臉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油汗，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的前面，眼珠子一動不動的。他往她那又挪了一下，膝蓋幾乎碰到了她的腿。劉春紅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，後背頂住了牆。
“爹，你趕緊出去。”
賈大富沒走，反倒開始動上手了。
“春紅，我是真心疼你。你婆婆不把你當人看，我可從來沒虧待過你。你自己想想，這幾個月我給你送了多少東西，核桃。花生。糖什麼的，哪樣不是我給你送來的？”賈大富的聲音還是不高，但語氣比剛才急了，“你要是跟我好，往後這家裡啥都是你的。你婆婆不敢把你咋樣。你要是願意，往後這日子就好過了。”
劉春紅伸手去推他，可手上沒力氣，推了一把沒推動。賈大富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腕子，抓得緊緊的。她掙了一下沒掙開，另一隻手去摸炕沿上的掃炕笤帚，摸了半天沒摸到。
賈大富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，另一隻手就往衣服裡伸，撥出的氣噴在她臉上，帶著一股煙味和韭菜味。
“你放開！”劉春紅帶著哭腔的聲音更尖了，“放開！”
她死命掙扎，腳踢到了炕沿上的碗。那碗雞湯嘩啦一聲扣在地上，湯灑了一地，碗碎成了幾瓣。雞肉塊滾在地上沾了一層土。念念被這聲音驚醒了，哇地一聲哭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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