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守了二十年寡,不守了》第108章 沈硯陪她(1)

作者:小梨花O·1個月前

晚飯的碗筷收拾完,灶膛裡的火封好了,趙大夫那屋的燈也熄了。

劉春紅解了圍裙擱在灶臺上,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。月亮掛在樹梢上,清清冷冷的。她拿手攏了攏頭髮,往偏房走。經過念念那屋門口的時候,腳步自己就拐進去了。

被子還是早上疊的樣子,枕頭拍得鬆鬆軟軟的,桌上那幾本舊課本碼得整整齊齊。她走過去把課本又碼了一遍,把念念的作業本翻開看了看。

沈硯推門進來的時候,她正蹲在炕邊拿手指頭摸炕沿上那個歪歪扭扭的“念”字。

“又在這屋。”沈硯靠在門框上,手裡端著搪瓷缸子,熱氣嫋嫋的,“給你衝了碗紅糖水,趁熱喝了。”

劉春紅站起來接過缸子,兩手捧著,低頭喝了一口。甜味順著嗓子眼往下走,暖乎乎的。

沈硯把缸子從她手裡拿過來擱在桌上,拉著她的手在炕沿上坐下來。他的手粗糙糙的,掌心裡全是劈柴磨出來的繭子,可握著她的手的時候很輕,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打著圈。

“又想念唸了。”

“嗯。”劉春紅低著頭,拿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摸著他虎口上的繭子,“今天收拾她櫃子,看見那件白底藍花的褂子,袖口上那朵花還是她十歲那年我繡的,歪歪扭扭的,她穿了這些年也沒捨得扔。領口都毛了,疊得整整齊齊的擱在櫃子裡。”

“她上回說那件褂子穿著最舒服。”

“舒服啥,袖子都短了一截。那時候她才到我胸口,現在都快跟我一般高了。再過兩年,怕是比我高了。”劉春紅把他的手翻過來,手心朝上,拿手指頭在他掌心裡一首撓“今天早上我去井邊打水,劉家媳婦說念念有出息,全鄉第三名。我心裡頭高興,又怕她在外頭受委屈。她性子倔,不會來事兒,剛上小學在學校跟栓子打架,臉上讓人扇了一巴掌,回來也不哭,就說打贏了。你說她一個丫頭,打贏了又咋樣,臉上不還是捱了一巴掌。”

“她打贏了。”沈硯說。

“打贏了我也心疼。”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,他的手心熱乎乎的,貼在臉上像貼了個暖水袋。

她閉上眼,過了好一陣子才開口,“你說她週末回來不。學校說頭一個月不讓回家,得適應適應。適應啥,她又不是去受訓。我頭一回住凶宅的時候也沒人讓我適應。”

“她適應能力比你強。小學頭一天上學就讓栓子記了一輩子。”

劉春紅想起念念第一天上學回來臉上那個巴掌印,又想起她把栓子的臉抓花了。

她抬起頭來看著沈硯,他的臉在油燈底下輪廓分明,顴骨上那道舊疤淡淡的,眼睛裡頭有她。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,手指頭順著疤痕的紋路輕輕划過去。“當年在部隊受的傷,你從來沒跟我提過。”

“沒啥好提的。”沈硯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碰了碰。

她沒再問,把臉埋在他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聲。

窗外老棗樹上的幹棗被風吹落了一顆,砸在石板上彈了一下,滾到院牆根底下去了。

沈硯低下頭,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,又碰了碰她的眉心,最後覆在她唇上。她的手指頭抓緊了他的衣服領子。

炕桌上的油燈晃了兩晃,火苗縮成一小團,又掙扎著跳起來。

過了很久,劉春紅把臉埋在他脖子裡,聲音悶悶的。“念念週末回來,我給她蒸棗糕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棗不夠了,老棗樹上就剩幾顆乾的。”

“我明天去後山打。上回看見幾棵野棗樹,棗還掛在枝上,拿竹竿一打就下來。”

“你現在才說。”劉春紅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。

沈硯笑了一聲,把她摟緊了。兩個人躺在炕上,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,外頭風聲嗚嗚地響,灶膛裡的柴火偶爾噼啪一聲,然後又是一片安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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