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舊藍布褂子洗得發白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人坐在那裡，背挺得很直，碗卻空空蕩蕩地放在膝上。
李秀芬看了一眼，心裡莫名有些彆扭。
“坐那兒幹啥？給誰看呢？”
喬念沒回頭。
她低著眼，像是連回嘴的力氣都沒有。
孫梅哼了一聲，“別理她，等會兒上工鈴又響，遲了又怪咱們。”
灶房裡的人陸續走了。
喬念仍舊坐在石階上。
胃裡空得發疼，昨晚剩下的半個饅頭藏在枕下，她沒拿出來。現在吃了，戲就不夠真。
她需要讓人看見。
不必鬧，不必喊冤。一個病弱女知青端著空碗坐在灶房門口，比她說一百句都管用。
院門外有腳步聲經過。
喬念沒有抬頭，卻聽出來那腳步穩，步子比普通知青利落。她餘光掃到一截深色褲腳停在門邊。
趙剛。
他原本只是路過知青點門口，打算去大隊部辦事。昨天送饅頭時，他已經見過喬念一回，瘦得跟紙片似的。
這會兒見她坐在灶房石階上，手裡捧著空碗，他眉頭皺了皺。
“喬知青？”
喬念像被驚到，抬頭看過去。
她臉上沒什麼血色，眼尾還帶著咳過後的紅。見是趙剛，她下意識站起來，卻因為起得急，身子晃了一下。
趙剛往前半步，又停住。
“你坐著。”
喬念扶住門框，低聲說：“趙剛同志。”
趙剛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碗，“沒吃早飯？”
喬念把碗往身後藏了藏，像是難堪。
“我來晚了。”
趙剛不是多話的人，可這句話他聽懂了。
來晚了，所以沒了。
他臉色有點沉，往灶房裡看了一眼。鍋已經刷了一半，裡面乾乾淨淨，連粥水都看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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