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她連粥都沒了？鐵鐘剛響第一下，喬念就把手按在了胸口。
宿舍裡一陣窸窣響動，女知青們摸黑起身，套衣服，找鞋子，誰都不敢磨蹭。紅星大隊早工點名嚴，遲了就要扣工分。
李秀芬一邊係扣子，一邊回頭看喬念。
“你還不起來？今天再不去，王書記又得記你一筆。”
喬念蜷在被子裡，肩膀輕輕發抖。她張了張嘴，還沒說話，先咳了起來。
這咳嗽來得急，壓得嗓子發啞。她一手抓著床沿，一手捂著胸口，咳得臉上泛起病態的紅。
張巧雲本來已經下了床，見狀停了一下。
“喬念，你行不行啊？”
喬念好一會兒才緩過氣，聲音輕得像要散。
“我頭暈，站不起來。”
李秀芬皺眉，“天天頭暈，天天裝。誰不知道早飯去晚了就沒了？你現在不起，等會兒別怪別人不給你留。”
喬念抬眼看她，眼底潮溼，卻沒爭辯。
“我一會兒就去。”
李秀芬被她這副樣子看得不痛快，嘴上更硬。
“隨便你，反正大家都要上工，沒人伺候你。”
她拎起自己的搪瓷碗，快步出了門。
張巧雲猶豫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你要是真不舒服，就跟組長說一聲。”
喬念點點頭，“謝謝。”
張巧雲沒再多說，也跟著出去了。
宿舍門一關，屋裡只剩喬念一個人。
她慢慢止住咳，臉上的病弱沒散，卻比方才平靜許多。她昨晚吃了一個雜糧饅頭，另一個只吃了半個，剩下半個藏在枕頭裡。
不是她不想吃。
是這身體餓久了，不能一下塞太多。胃太弱，硬撐反而要出事。
可早飯，她必須去。
而且要去得剛剛好。
喬念又等了一陣，聽見院子裡的人聲漸漸遠了，才扶著床邊下地。她腳剛踩上布鞋，膝蓋舊傷就隱隱作痛。
原主這些年受的罪，全刻在骨頭裡。
喬念垂眼看了看那雙露腳趾的舊布鞋，眼神冷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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