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被她這副樣子看得不自在，轉身繼續劈柴。
喬念用冷水沖掉腳上的泥。
水碰到傷口，疼意更清楚。她垂著眼，慢慢把血絲洗掉，再用破布擦乾，才把那雙舊布鞋穿上。
鞋太大了。
大了整整兩碼。
她的腳踩進去，前面空出一截，只能把鞋帶勒緊。走路時鞋跟仍舊松，腳在裡面晃。
可總比光腳好。
布鞋裡面還有一點很淡的皂角味。
清冷，乾淨，和葉廷洲身上的氣息很像。除此之外，還有極淡的菸草味，混在舊布料裡，並不難聞。
喬念低頭看著腳上的鞋，心裡那點焦灼稍微緩了一些。
這雙鞋來得正好。
不僅解決了她走路的問題，也讓她多了一個可以自然出錯的理由。
鞋太大，走路絆一下，很合理。
她收好自己的破布，慢慢往倉庫走。
每走一步，鞋後跟都會輕輕晃。
趙剛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，眉頭仍舊皺著。
他覺得這姑娘是真能忍。
鞋被人弄壞了，一聲不吭，光著腳走了這麼遠。換成別人，早在知青點鬧起來了。
可喬念只是安靜。
安靜得讓人心裡發堵。
倉庫門半掩著。
喬念抬手推開，裡面的光比外頭暗一些。
葉廷洲坐在桌前，正在看昨天那三頁假賬旁邊的幾份材料。聽見門響，他抬眼看過來。
視線先落在喬念臉上，又很快往下。
停在她腳上的那雙舊布鞋上。
喬念站在門口，鞋子顯然不合腳。黑布鞋包著她的腳，寬大得有些笨拙，鞋口旁露出一截細白腳踝，凍得還泛著淺紅。
葉廷洲的眉頭擰緊了。
喬念像有些不安，輕聲道：“葉同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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