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袖口。
那隻抓著他的手太細了，指節蒼白，手背上青筋淡淡浮著。指甲修剪得很乾淨，沒有泥，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倒刺，和鄉下粗糲的塵土顯得格格不入。
喬念像剛反應過來，急忙想松，又像站不穩，指尖反而輕輕收了一下。
她抬起臉，眼裡有慌亂。
“對不起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，她又咬住唇，像怕越說越錯。
葉廷洲沒動。
他不是沒被人碰過。
可這種觸碰太輕了，輕到不像糾纏，更像一片葉子落到袖口上。偏偏那點溫度透過布料留下來，讓人無法完全忽視。
他看著她。
喬唸的氣息很弱，唇色淺淺的粉，臉上沒有精緻妝容，甚至稱不上多好看。可那雙眼睛抬起來時，霧氣蒙著，像把所有心思都藏在了病弱的殼子底下。
葉廷洲忽然覺得不對。
這個念頭來得很淡。
不是發現了什麼證據，只是一種直覺。
昨天她倒在他腳邊，今天她又恰好出現在大隊部外，還恰好腳滑抓住他的袖口。
巧合多了，就不那麼像巧合。
可她太弱。
弱到連算計都顯得費勁。
喬念看見他眼神沉下來，立刻鬆開手，身體卻還晃了一下。她扶住旁邊的土牆，低頭站穩，耳尖一點點泛紅。
那紅不深，貼著蒼白的皮膚，反而顯眼。
系統初階效果改善了氣血，她臉和耳朵比從前容易紅。這個副作用來得正好，倒省了她再裝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聲音低低的，沙得厲害，“我腳下滑了一下。”
葉廷洲沒說信，也沒說不信。
他抬了抬被她碰過的手臂，袖口處有一道淺淺的褶皺。那褶皺不明顯，卻破壞了他身上原本一絲不苟的整齊。
喬念看著那處，眼神更慌。
“弄皺了，我......”
她像是想伸手替他撫平，又立刻意識到不妥，手停在半空後縮了回去。
這一縮，分寸倒是拿得很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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