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廷洲不是需要安慰的人。
至少現在不是。
若她紅著眼問“葉同志你是不是不高興”，只會讓他更煩。若她裝作貼心遞茶，也顯得刻意。
沉默，才是分寸。
半個小時過去，喬念已經核完一小摞賬冊。
葉廷洲卻幾乎沒動幾頁。
他手邊的鋼筆擱在桌上，筆帽沒有蓋好。墨水乾了一點，筆尖在紙上留下極淺的黑痕。
喬念看見了，卻沒提醒。
提醒這種小事，有時像關心，有時像冒犯。
葉廷洲忽然開口：“你聽見了多少？”
喬念筆尖一停。
她抬起頭，臉上露出一點茫然和緊張。
“葉同志？”
葉廷洲看著她，眼神冷清，卻沒有怒意。
“院子裡說話，你站在外面。”
喬念垂下眼。
果然瞞不過。
她沒有急著否認，輕聲道：“聽見一點。不是故意的，我剛到院門口，看見葉同志在和人說話，就沒敢進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後面我退到路邊了。”
這話說得乾淨。
承認聽見一點，也說明自己沒有繼續偷聽。
葉廷洲看了她許久。
喬念低著頭，指尖輕輕搭在賬冊邊緣，像怕他生氣。
“聽見婚事了？”
喬唸的心微微一動。
他竟然主動提。
她沒有抬頭，只低聲應：“嗯。”
倉庫裡又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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