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會被葉廷洲扔出去。
可想到剛才喬念戴著藍圍巾站在門口那樣子，他又覺得這話不說不行。
“萬一有誤呢？”趙剛壓低聲音，“再說，喬知青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。突然讓京城來人接她，她未必願意。”
葉廷洲沒有說話。
趙剛見他沒發火，膽子大了一點：“她在紅星大隊待了這麼久，身邊熟悉的也就這些人。京城那邊什麼情況，咱們都清楚，葉家人多，嘴也雜。老太太疼她是一回事，別人怎麼想，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葉廷洲垂下眼，筆尖壓在紙上，墨點慢慢洇開。
趙剛說的不是沒道理。
喬念太弱。
至少在他眼裡，她還沒強到能獨自面對京城葉家的風浪。
她會裝乖，會示弱，也有一點小心思。
可京城那些人不一樣。
他們吃人不吐骨頭，笑著說話，轉頭就能把人推到風口浪尖。
葉廷洲想到喬念在知青點被人圍攻時紅著眼的樣子，想到她把奶糖含進嘴裡時那點藏不住的滿足，又想到她戴著藍圍巾安靜站在門口。
那麼容易滿足。
一顆糖，一條圍巾，就能讓她高興成那樣。
葉家虧欠她太多。
可現在把她送回去，真的是為她好嗎？
葉廷洲握著筆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趙剛小心觀察他的神色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至少等喬知青身體再養好些，您親自跟她說清楚，再決定也不遲。”
“她總要知道。”葉廷洲聲音低了些。
趙剛點頭：“是，總要知道。但不一定是現在。”
屋裡又靜下來。
過了片刻，葉廷洲把筆放下。
那封信沒有落款。
他將信紙摺好，卻沒有裝進信封，而是拉開抽屜。
趙剛看見抽屜裡放著那個舊布包，玉佩被軟布裹著，旁邊還有葉蘭芝的舊信。
葉廷洲把沒寫完的信壓在玉佩下面，重新鎖上抽屜。
鎖釦合上的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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