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剛把賬冊翻開，院外就傳來板車碾過土路的聲音。
王德厚的嗓門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：“慢點慢點，別把箱子磕壞了！這可是供銷社送來的東西，少一件都得登記！”
喬念抬頭看了一眼。
大隊部院門口停了兩輛板車，車上堆著麻袋和木箱。幾個社員圍著卸貨，周副主任站在旁邊，穿著一件半舊中山裝，手裡拿著清單。
周小芸也來了，跟在她父親身後，探頭探腦地看院裡熱鬧。
她一眼看見喬念，立刻揮手：“喬念姐！”
喬念朝她輕輕點頭。
王德厚見喬念站在倉庫門口，臉上表情有點複雜。
他現在不喜歡喬念。
馬有財被查，賬冊被翻，喬念在裡面起了多大作用，他心裡有數。偏偏喬念身後有葉廷洲，他又不敢明著給她臉色看。
“喬知青，今天物資多，你把登記做好。”王德厚硬邦邦地說。
喬念應得很乖：“知道了，王書記。”
她拿起筆和入庫冊，站到一旁。
葉廷洲也在。
他站在院中一側，沒參與搬運，只看著社員開箱清點。那張臉冷淡得很，周圍人說話都不自覺壓低聲音。
喬念與他之間隔著幾排麻袋。
可她能感覺到，他的目光偶爾掃過來。
每次都很短。
像只是看賬冊，又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累著。
喬念沒有抬頭迎上去。
她現在要走親情路線，就不能露出太多曖昧的小心思。乖，安靜，懂事，偶爾露出一點被欺負過後的隱忍，才最容易讓人心疼。
“白糖一箱！”
搬貨的社員喊了一聲。
喬念低頭寫下。
箱子被撬開，裡面卻不是白糖。
一個社員抓起一把，愣住了：“這咋是鹽？”
王德厚臉一沉：“看清楚！”
周副主任也走過去，捻了一點放在指尖，臉色不太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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