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繼續道：“去年秋天，他確實託人說過一門親。物件是紅星大隊的女知青。”
喬念握筆的手輕輕收緊。
趙剛聲音低了些：“大隊部當時以不適為由給駁了。柳河那邊的人說，劉老三還鬧過一場，說自己都送了東西，不能白搭進去。”
葉廷洲抬眼：“誰牽的線？”
趙剛臉色變得難看。
他查到這裡時，也覺得這事不對勁。
“中間人是張翠花。”
喬念抬頭：“張翠花？”
趙剛解釋：“就是馬有財的媳婦。馬有財出事之後，她一首在村裡罵，說是有人害了她男人。她前陣子還放過話，說遲早讓那個狐狸精好看。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馬有財是怎麼倒的，大家心裡都有數。
當初假賬被喬念點出來，葉廷洲順藤摸瓜，馬有財才被查辦。王德厚雖然沒被當場拉下水，但也狠狠剝了一層皮。
張翠花恨喬念，一點也不稀奇。
可恨到把她往老鰥夫家裡送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喬念低下眼。
她沒有露出生氣，也沒有掉眼淚，只把賬冊合上，指尖在封皮上輕輕壓了一下。
“原來不止蘇小曼一個人想把我送走。”
這句話很輕。
輕得像只是隨口一說。
可葉廷洲聽見後，手背青筋都繃了起來。
趙剛心裡也堵得厲害。
喬知青平日看著柔柔弱弱，待人說話也溫和。知青點出事，她能救人；大隊部忙亂，她能幫著核賬。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姑娘，背後竟有這麼多人盼著她被賣掉。
葉廷洲把碎紙一片片整理好，放進公文袋。
動作很慢，也很穩。
他拉開抽屜，從裡面取出一把小鎖，把公文袋放進去，又把抽屜鎖上。
銅鎖釦上的聲音，在屋裡格外清晰。
喬念看著他的動作，心裡明白，這件事從這一刻起，就不是簡單的知青點糾紛了。
葉廷洲抬眼，聲音沒有任何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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