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駛出縣城時，喬念坐在副駕駛，側臉被車窗映得很淡。
葉廷洲開了一段路，才道：“是蘇小曼。”
喬念沒有裝傻：“嗯。”
“你早就猜到了？”
“原先只是懷疑。”喬念靠著椅背，聲音有些低，“她知道我在孤兒院有個掛名姑母，也知道劉老三這條線。能這麼早安排，不是臨時起意。”
葉廷洲握方向盤的手收緊。
蘇小曼之前撬鎖。寄匿名信，已經夠惡劣。可那些至少還停在名聲和身世上。
現在這條逼婚線，是真正奔著毀掉喬念一輩子去的。
一個女知青若真被劉老三這種人拖回去，別說回城，連活不活得下來都難說。
葉廷洲聲音冷得厲害：“回去後，我讓劉建軍把她帶到大隊部。”
喬念卻搖頭：“別急。”
葉廷洲側頭看她。
喬念閉著眼，像是有些累。可她說出口的話，沒有半點疲軟。
“蘇小曼現在已經是死棋，但棋子還有用。”
葉廷洲沒有立刻接話。
喬念繼續道：“撬鎖處分，匿名信，日記碎片，喬桂蘭口供，劉老三逼婚。證據已經不少，可她還沒走到絕路。她越怕，就越會找人聯手。”
“王德厚？”葉廷洲問。
喬念睜開眼，看向前方的土路：“他一直想把我從大隊部賬目裡挪出去。蘇小曼也一樣。他們有共同的敵人。”
葉廷洲眼底掠過一抹深色。
喬唸對人心的判斷準得可怕。
她不急著一刀捅死蘇小曼，是因為蘇小曼身後還有王德厚。若現在拆穿全部，王德厚會立刻縮回殼裡。
可如果讓蘇小曼以為自己還有機會，她就會去抓最後一根稻草。
而王德厚，就是那根稻草。
車裡安靜下來。
喬念重新靠回椅背，閉上眼。一路顛簸讓她臉色更白，手指也有些涼。
葉廷洲看了她一眼，低聲道：“你不怕她再動手？”
喬念輕輕彎了下唇：“她現在每動一次手，都會留下證據。”
這句話很輕，卻讓葉廷洲第一次清楚地看見她骨子裡的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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