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公社來人了。
來的是公社革委會下屬知青辦的幹部，還有兩個民兵。劉建軍和趙剛把材料遞過去，對方翻了半個多小時，臉色越看越嚴肅。
“這性質確實惡劣。”那幹部推了推眼鏡，“知青內部有矛盾，可以教育，可以處分。但勾連外人，用舊式婚約和彩禮逼迫女知青，這是壞風氣，必須嚴肅處理。”
蘇小曼站在一旁，腿都軟了。
她還抱著最後一點幻想。
也許只是再記一次過。
也許只是寫檢查。
也許看在她是女知青的份上，不會真的把她送去勞改。
首到幹部把一張蓋了公社紅章的批覆拿出來。
“經研究決定，蘇小曼同志調離紅星大隊知青點，送往公社下屬磚窯廠參加勞動改造，期限視表現另行評定。”
蘇小曼眼前一黑。
磚窯廠。
她聽過那個地方。
公社磚窯在荒坡後頭，常年燒磚，灰塵大，活重。去那裡的，除了犯錯的社員，就是被公社重點教育的人。女同志去了也不會輕鬆，挑泥、碼坯、搬磚，哪一樣都能把人磨掉半條命。
她啞著嗓子問：“我什麼時候走？”
幹部看了她一眼：“明早。”
蘇小曼沒有哭鬧。
她像被人抽走了骨頭，慢慢坐回床上。
知青點的人得知訊息後，院子裡安靜了好一陣。周小芸端著盆從宿舍門口經過，腳步停了停，最後什麼也沒說。
張巧雲更首接。
“早該這樣了。”
李秀芬低聲道：“她要是不動那些歪心思，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。”
孫梅站在一邊，心裡也發緊。
她曾經也被蘇小曼牽著走，差一點成了害喬唸的那把刀。現在看見蘇小曼的下場，她只覺得後背發涼。
喬念沒有出來。
她坐在屋裡，把自己的針線包合上，聽著外面的議論聲漸漸散開，神情平靜得像聽見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第二天一早，公社的牛車停在知青點門口。
蘇小曼收拾了一個小包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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