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翠花那句話一落，洗衣臺邊的水聲都輕了。
幾個婦女互相看了看，誰也沒先接。男女作風這種話，輕易不能說，可一旦開了頭，就像柴火堆裡落了火星，壓都壓不住。
劉嬸最先咳了一聲：“翠花，你這話可別亂說。喬知青現在是記賬員，去大隊部不是正常？”
張翠花把衣裳一擰，水嘩啦落回盆裡。
“正常啊，我也沒說不正常。”她拖長聲音，“就是覺得奇怪。大隊部那麼多活，咋就她一個女知青天天往裡跑？葉同志還為了她下田，嘖，這可不是一般關係。”
旁邊一個嫂子小聲道：“葉同志下田不是為了堵王書記的話嗎？”
張翠花立刻接上：“堵誰的話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憑啥這麼護著喬念？咱們村裡姑娘手破了，誰見葉同志送過蛤蜊油？”
這話一齣，有人眼睛都亮了。
“蛤蜊油？你咋知道？”
張翠花臉上露出一點得意：“村裡就這麼大，有啥能瞞住？昨晚葉同志去知青點灶房，給喬念送東西，不少人都看見了。”
其實看見的人不多。
可謠言最不講究這個。
有人聽到“送東西”，立刻壓低聲音：“大晚上去灶房？”
“孤男寡女的？”
“哎喲，這話可不能亂傳。”
嘴上說不能亂傳，耳朵卻一個比一個豎得高。
張翠花見火候到了，故意把聲音壓低：“我也就是隨口一說。你們想啊，一個女知青，又不是幹部家屬，憑啥進大隊部記賬？要說沒人撐腰，誰信？”
洗衣臺邊很快熱鬧起來。
有人覺得她嘴壞，有人卻聽進去了。到了傍晚，這話己經從村口傳到埂，又從田埂傳到灶房。
到最後，連在地裡抽旱菸的老農都聽說了。
“聽說喬知青和葉同志關係不一般。”
“不能吧，葉同志那樣的人，看得上女知青？”
“看不上能這麼護？還送東西。”
“女娃子名聲要緊，這話不好說。”
謠言跑得比人快。
喬念從灶房出來時，迎面撞上幾個嫂子意味深長的目光。
其中一個還故意笑著問：“喬知青，又給大隊部送賬冊啊？”
喬念端著粥碗，腳步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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