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芸手裡的菜葉掉進盆裡。
“劉老三？”
她臉一下白了，轉頭就往院門口看。
張巧雲反應最快，抓起門邊的木棍就往外走：“喬念，你別出來！”
喬念從灶房裡抬頭，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鍋裡的紅薯粥剛開，熱氣撲在她臉上，襯得她神色格外平靜。她沒有慌，也沒有急著躲，只把鍋鏟放在灶臺邊，又重新拿起來。
周小芸急得聲音都變了：“喬念姐，你快進屋，把門插上！”
喬念看了她一眼：“來不及了。”
院門外，粗重雜亂的腳步聲己經到了。
劉老三一馬當先衝到知青點門口。
他上次被葉廷洲當眾壓下去，灰溜溜回了柳河大隊。回去後越想越不甘心，一百斤紅薯，是他大半年的口糧。喬桂蘭那邊他也去鬧過，可喬桂蘭哭天抹淚，說紅薯早吃完了，家裡一粒都不剩。
劉老三要不回東西，又咽不下這口氣。
他在柳河大隊喝了半宿酒，第二天找了幾個平日裡一起混的潑皮，說紅星大隊欺負人，女知青收了彩禮不認賬。那些人本來就愛湊事，聽說有熱鬧，還有可能訛點糧食，立刻跟著來了。
這次他沒去大隊部。
他知道葉廷洲和趙剛在那裡。
他首奔知青點。
劉老三站在院門口，臉上橫肉抖著，指著灶房方向就罵：“喬念！你個不要臉的女騙子，給老子滾出來！”
五個男人堵在他身後，一個個膀大腰圓，衣服髒舊，眼神不善。有人手裡拎著麻繩，有人腰間鼓鼓囊囊，一看就不是正經來講道理的。
知青點裡的人一下全圍了出來。
男知青那邊也有人探頭，可看見這陣勢，腳步都有些猶豫。
張巧雲擋在灶房前，木棍橫在手裡，臉色發白卻沒退：“劉老三，你少在知青點撒野！喬念跟你沒有任何關係！”
劉老三啐了一口。
“沒關係？老子送了一百斤紅薯！她姑母按了手印，紅星大隊說不算就不算？你們這些女知青，一個個讀了幾本書就想賴賬？”
喬念站在灶房門口。
她身上系圍裙，鍋鏟握在手裡，像是剛從一頓普通晚飯裡被叫出來。她看著劉老三，眼神沒有一點波瀾。
蘇小曼站在宿舍門邊，手指緊緊扣著門框。
她沒想到劉老三會來得這麼快。
更沒想到，他會首接來知青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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