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廷洲說完“劉建軍找你”，喬念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。
周小芸蹲在灶門口，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轉了一圈，忍不住小聲嘀咕：“劉組長找喬念姐，咋不讓人來傳話，還勞煩葉同志親自跑一趟？”
張巧雲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。
喬念低頭喝了一口粥，把笑意壓下去，才抬眼看葉廷洲：“劉組長找我什麼事？”
葉廷洲站在院門口，視線落在她碗裡。
紅薯粥熬得稠，顏色卻淺，一看就是知青點的大鍋飯。沒有小菜，沒有豆餅，更沒有往日她給他送去的那點精細味道。
他收回目光，語氣平穩：“磚瓦賬。”
喬念哦了一聲，慢吞吞放下碗：“那我吃完就過去。”
她說完，像真不急，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鹹菜，繼續低頭喝粥。
葉廷洲沒有立刻走。
周小芸看著他站在那裡，火都忘了添。灶門裡的火苗小下去，鍋邊的熱氣也淡了。
張巧雲咳了一聲：“小芸，火。”
周小芸忙往灶裡塞柴，塞完又忍不住看葉廷洲。
喬念把一碗粥喝完，才起身收拾碗筷。她剛要去水缸邊洗碗，葉廷洲開口：“賬不急。”
喬念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他。
葉廷洲也看著她，半晌才道：“你先忙。”
這話說得太不像來催人的。
周小芸低頭憋笑，肩膀都抖了一下。
喬念彎了彎眼：“葉同志都親自來了，我哪敢讓你白跑。等我把碗洗了。”
她端著碗去水缸邊，舀了半瓢水，洗得不緊不慢。
葉廷洲看著她細白的手指泡在冷水裡，眉心皺了皺。
“水涼。”
喬念像沒聽見，把碗衝乾淨，放回木架上。然後她解下圍裙，拍了拍袖口：“走吧。”
葉廷洲卻沒動。
他的目光從灶房掃過，又落回她臉上：“今天沒做飯？”
喬念眨了眨眼，像聽不懂：“做了呀，紅薯粥。”
“我的呢？”
這句話落下，灶房門口安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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