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芸給喬念梳頭時，手停了好一會兒。
木梳還卡在半截長髮裡，她卻忘了往下梳，只盯著鏡子裡的喬念看。
喬念從鏡子裡看她：“怎麼了？”
周小芸回過神，忙把梳子往下順，嘴裡卻忍不住嘀咕：“喬念姐，你最近咋越來越好看了？跟換了個人似的。”
張巧雲正坐在炕邊裁布，聽見這話抬頭看了一眼。
這一看，她也愣了下。
其實喬念這段日子的變化，她早就發現了。
剛下鄉那會兒，喬念瘦得厲害，臉色黃白，眼睛倒是大，可沒精神，像一陣風就能吹倒。現在人還是纖細，卻不再灰敗，皮膚白得透亮，眉眼也像被慢慢養開了。
可張巧雲沒往怪處想。
“吃得好了，心裡也舒坦，人當然就好看。”她低頭繼續裁布，語氣理所當然，“蘇小曼那晦氣玩意兒走了以後，咱們知青點都亮堂不少。”
周小芸點頭：“也是。喬念姐本來底子就好，以前就是被病拖累了。”
喬念坐在小凳上，任由她們一句句替自己找理由，心裡卻沒有放鬆。
她這張臉變得太快。
雪花膏可以遮掩皮膚變好，吃得好也能解釋氣色恢復。可五官的精緻感、眼尾的弧度、唇色的變化，這些騙得過張巧雲她們，騙不過所有人。
尤其騙不過葉廷洲。
周小芸把辮子編好，又在末端紮上新買的頭繩。
“好了。”她滿意地看著喬念，“喬念姐，你這樣去大隊部，葉同志肯定看首眼。”
喬念抬手敲了敲她額頭：“小姑娘家家的，少胡說。”
周小芸捂著額頭笑，半點不怕她。
喬念拎起飯盒出門。
今天她給葉廷洲做的是韭菜雞蛋餅。
雞蛋是用肉票和周大壯換來的，明面上能說得通。韭菜則是空間裡第一茬，喬念特意切碎，混進普通蔥葉裡，香味壓得剛剛好。
她一路走到大隊部，路上遇到幾個社員。
以往大家見她，最多招呼一聲喬知青。今天卻不一樣。
有個嬸子手裡端著簸箕，眼睛落在她臉上，半晌才笑道：“喬知青最近氣色好啊，像城裡畫報上的姑娘。”
喬念乖巧笑笑：“嬸子說笑了。”
那嬸子還想再看，旁邊人拉了她一下，她才回過神。
喬念心裡微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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