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聽見“青菜”兩個字，抱著賬冊的手微微收緊。
她沒有開口。
葉廷洲卻己經轉頭看了過來。
他的目光很鋒利，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。喬念垂著眼，神情仍舊平靜，彷彿周大壯賣青菜和她沒有半點關係。
趙剛沒察覺兩人之間的暗流，繼續道：“賴三現在給黑市那邊看場子。他有個規矩，凡是大宗交易，都得給他抽成。周大壯沒交錢，貨又扎眼，就被盯上了。”
劉建軍聽得皺眉：“賣點青菜也算大宗？”
趙剛搖頭：“普通青菜當然不算。可那批菜太好，胡老闆那邊給了高價，還問下回有沒有。黑市裡人多嘴雜，賴三那夥人耳朵尖，聽見就找上來了。”
喬念心裡冷了幾分。
她己經刻意壓過青菜的品相，沒讓最嫩的葉子露出去，量也控制得很小。
可她低估了物資匱乏年代裡，好東西有多扎眼。
兩斤青菜，在後世不值一提。
在現在，卻足夠讓黑市上的地頭蛇起疑。
葉廷洲看向趙剛：“周大壯現在在哪？”
“家裡。”趙剛道，“我派人看過，他今天沒出村。”
葉廷洲沉聲道：“先別驚動賴三。盯住村口和後山路。”
“明白。”
趙剛走後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劉建軍還有事，拿著材料去了修牆那邊。屋裡只剩喬念和葉廷洲。
葉廷洲沒有立刻問她。
喬念把賬冊放回桌上，低聲道：“葉同志，周叔家條件不好，偶爾去公社換點東西，也不是稀奇事。”
“我沒說他稀奇。”葉廷洲看著她，“我問的是，他哪來的那麼好的青菜。”
喬念抬眼，眼神很無辜：“周叔自己會種菜，周小芸不是也常說他伺候菜地有一手嗎？”
葉廷洲盯著她。
她說得自然。
可葉廷洲不信。
周大壯再會種菜，也種不出這種能讓黑市看場子的人親自找來的貨。
但喬念不肯說，他也不逼。
葉廷洲把陶罐推到一邊，聲音沉穩：“這幾天別跟周家走太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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