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壯肩膀被賴三拍住時，後背一下出了汗。
賴三的手不重，可那股黏膩勁兒比巴掌扇在臉上還讓人難受。
破屋裡站著兩個賴三的手下，一個瘦得像竹竿，一個臉上有道舊疤。兩人都盯著周大壯，明顯不是讓他隨便糊弄過去的架勢。
周大壯嘴唇發乾。
他心裡把喬念交代的話過了一遍，又硬生生轉了個彎。
青菜不能往喬念身上扯。
黃豆不能提。
食品站更不能提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賠笑道：“三哥，我哪敢騙你。那菜真不是啥大貨，就是我老丈人那邊帶來的。”
賴三眼皮一掀：“你老丈人？”
“隔壁縣的。”周大壯忙道，“前陣子他家那邊有親戚在山邊開了塊地，種出來的菜比尋常菜嫩。他來我家看小芸她娘，順手帶了些。我想著放家裡也吃不完，就拿去換點錢。”
賴三看著他，沒說信，也沒說不信。
周大壯只好繼續編：“我本來還想著下回再弄點，可那邊路不好走，前幾天又說橋塌了，人過不來，菜也帶不過來。我真沒貨了。”
賴三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橋塌了？”
周大壯硬著頭皮點頭：“是。”
賴三轉頭看了瘦子一眼：“隔壁縣哪座橋塌了？”
瘦子撓撓頭：“這我哪知道。”
賴三重新看向周大壯，臉上的笑越發讓人不舒服。
“周大壯，你當我傻？”
周大壯心裡咯噔一下，臉上卻不敢露：“三哥，我哪敢啊。我要真有長期貨源，能不孝敬你？這不是就一回嘛。”
賴三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圍著周大壯走了半圈，像打量一頭能不能宰的牲口。
“行，你說一回，那我就看你是不是真一回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門口：“這兩天你該幹啥幹啥。要讓我知道你還在出貨，或者找別人出貨，別怪我去你家坐坐。”
周大壯連連點頭：“不敢，不敢。”
賴三揮手：“滾。”
周大壯出了破屋，腿都有些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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