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唸的步子停了一拍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葉廷洲的話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裡？”
這句話落在耳邊，不重，卻像一塊石子投進水裡，把她心底壓著的那點不安全都攪了起來。
她側頭看向葉廷洲。
葉廷洲沒有看她。
他站在田埂邊，目光落在遠處連綿的山丘上。秋收後的田野空曠下來，稻茬短短地貼著地，風一吹，枯黃的草葉沙沙作響。
他的側臉被夕陽壓得很深，眉骨鋒利，唇線抿著，像是隨口問了一句，又像早就在心裡壓了許久。
喬念指尖輕輕蜷了下。
她忽然明白過來。
不是葉廷洲閒聊。
京城那封信，恐怕己經把他往回推了。
喬念垂下眼，聲音很輕：“葉同志是要走了嗎？”
葉廷洲沉默了幾秒。
這幾秒，比他說任何話都更讓人難受。
喬念沒有催。
她站在他身側，手裡還拎著空飯盒，飯盒邊緣被她握得微微發緊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葉廷洲才開口：“京城那邊有些事需要我回去處理。”
喬念抬眼看他。
葉廷洲仍舊看著遠處。
“可能快了。”
喬念心口沉了一下。
她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。
葉廷洲本來就不屬於紅星大隊。
他是京城來的，下鄉只是暫時落腳。紅星大隊的土路、泥牆、灶房裡的煙火氣，都困不住他這樣的人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，真正聽他說出來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如果葉廷洲走了，她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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