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握著那把鑰匙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鑰匙不大，卻硌得她掌心發疼。
大隊部倉庫是什麼地方，紅星大隊沒有人不清楚。
災後修牆的木料，公社撥下來的糧食，救濟布，農具備用件，還有各類票據對應的實物，全都放在那間倉庫裡。
倉庫鑰匙一首在葉廷洲手上。
連劉建軍要拿東西，也得先找葉廷洲登記。
現在，他把鑰匙給了她。
這不是隨手照顧。
這是把紅星大隊最要緊的一塊物資權，放到了她手裡。
張巧雲從灶房探頭看了一眼，沒敢出聲。她只看見喬念站在院門口，葉廷洲站在門外，兩人之間像壓著什麼讓人不敢打擾的東西。
喬念垂下眼，輕聲道：“葉同志，這不合適。”
葉廷洲看著她：“哪裡不合適？”
“倉庫一首是你管。”喬念把鑰匙往回遞，“我只是記賬，賬歸賬，物資歸物資。”
葉廷洲沒有接。
他的視線落在她泛白的指節上，聲音平穩：“賬和物資本來就該對得上。你管賬，比誰都清楚。”
喬念抬眼。
葉廷洲繼續道：“劉建軍忙修屋，趙剛粗心。倉庫交給你，我放心。”
他說得像公事。
可喬念聽得出來，這把鑰匙裡藏著別的意思。
他在告訴她，哪怕他離開紅星大隊，她也不會突然失去依靠。
有這把鑰匙在，誰都不能再把她當成知青點裡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姑娘。她可以進大隊部，可以管賬，可以調物資，甚至能名正言順參與災後重建的安排。
這是一條退路。
也是一層保護。
喬念心裡那塊剛壓下去的地方，又被輕輕碰了一下。
她把鑰匙收回掌心，聲音低了些：“你就不怕我亂拿？”
葉廷洲看著她，眼底情緒很深：“你不會。”
喬念笑了下：“葉同志這麼信我？”
葉廷洲沒有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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