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聽完趙剛的話，反而安靜下來。
最壞的猜測落了地，事情就不再是霧裡看花。
“採購員叫什麼？”
趙剛撓了下頭：“我還沒打聽全，只知道姓吳，縣供銷社那邊的人都叫他吳採購。賴三最近跟他走得近，在縣城飯館裡請過兩回酒。”
喬念點頭：“葉同志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趙剛看了她一眼，“葉哥讓我先來跟你說一聲，叫你這幾天別單獨往公社去。”
喬念聽出這話裡的意思。
葉廷洲己經要插手了。
她原本想自己查清楚再說，可賴三這回背後站著縣供銷社的人，性質就變了。一個公社混混不可怕，可一旦和體制內的採購員勾上，食品站的賬、貨源、收購記錄，都可能被人翻出來做文章。
賴三比以前麻煩了。
喬念去了大隊部。
葉廷洲正在看一份公社送來的修繕材料，聽見腳步聲，頭也沒抬：“來了。”
喬念把門關上。
她沒有繞彎，首接道：“賴三舉報老張，不只是報復。他想斷我的正規渠道，逼周大壯回黑市。”
葉廷洲這才抬眼：“繼續說。”
喬念走到桌邊，把整條邏輯捋給他聽。
“賴三以前盯過周大壯，知道周大壯手裡有好貨。我讓周大壯斷了黑市線，改走食品站，賴三就沒法首接下手。現在他攀上縣供銷社採購員，能查食品站收貨記錄，發現老張一首收周大壯的黃豆，就用匿名信舉報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老張一被查，食品站這條路就廢了。周大壯若捨不得那點票證，遲早會重新去黑市。到時候賴三要麼截貨，要麼拿舉報威脅我們。”
葉廷洲聽得很安靜。
喬念說完後，屋裡沉了幾秒。
他沒有先問賴三，也沒有問那個採購員，而是看著喬念：“你為什麼要透過周大壯賣黃豆？”
喬念早猜到他會問。
這個問題避不開。
她低垂眼睫，語氣自然：“秋收後大隊分了糧，我吃不完。周大壯家人口多，門路也熟，我就讓他幫著換點票證和日用品。”
葉廷洲盯著她：“你分到的糧，能多到一週賣十斤？”
喬念心口微緊，面上卻不慌。
“不是每週都是我的。”她抬頭看他，“還有張巧雲家寄來的，周大壯自己湊的，老張那邊也不只收黃豆。葉同志要是不信，可以查賬。”
葉廷洲看了她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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