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握著門栓的手頓住。
屋裡的張巧雲剛躺下，聽見“賴三前妻”幾個字，立刻坐了起來。喬念回頭看她一眼，張巧雲很識趣地閉上嘴，沒再往前湊。
喬念披上外衣，走到院外。
“誰找你？”
周大壯往知青點門口看了看，確定崗哨民兵離得不遠，才低聲道：“柳河大隊的一對老夫妻。賴三前妻的爹孃。他們以前跟我爹有點舊交，知道我最近和你們這邊走得近，就偷偷找來了。”
喬念問：“人在哪？”
“我沒敢帶進村，安排在我家偏屋。”周大壯臉上帶著憤怒，“喬知青，那老太太哭得不成人樣，說她閨女不是自己摔下山坡的，是被賴三害的。”
喬念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賴三前妻的事，她以前聽村裡人閒聊提過幾句。
女人嫁過去沒幾年就死了，說是上山撿柴時腳滑，滾下山坡磕死。那時候賴三還沒現在這麼橫，但己經是公社出了名的混子。有人背後說他打媳婦，沒人敢當面問。
年代久了，這事也就成了幾句閒話。
現在老兩口敢找來，說明賴三靠山倒了，他們終於看到了一點希望。
喬念回屋拿了竹筒，又對張巧雲道：“我去周大壯家一趟。你別出來，有民兵在，關好門。”
張巧雲有些擔心：“要不要叫葉同志？”
喬念想了想：“先別驚動太多人。”
她不是不想找葉廷洲，而是要先確認東西是真是假。若只是懷疑，沒有證據，貿然鬧到葉廷洲那裡，反倒讓賴三那邊有準備。
周大壯帶著她從小路去了周家。
周家偏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煤油燈。
一對老夫妻坐在炕沿邊，衣裳洗得發白，補丁一層壓一層。老頭背很駝，手裡握著一根菸袋，卻沒點。老太太眼睛紅腫，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藍布包袱，像抱著命根子。
周小芸端著水站在旁邊，眼眶也紅了。
見喬念進來，老太太一下站起身，差點跪下。
“喬知青，你救救我閨女吧。”
喬念伸手扶住她：“老人家，有話慢慢說。你們先坐。”
老太太抓著她的手，手指又粗又涼，抖得厲害。
老頭聲音沙啞：“我們閨女叫柳杏兒，嫁給賴三那年才十八。剛開始還往家裡捎信，說日子難過，賴三脾氣壞。後來信越來越少，人也越來越瘦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咳了兩聲。
老太太接過話，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“他打她啊，隔三差五打。杏兒回孃家時，胳膊上全是青的紫的。我們想把她接回來，可那時候賴三在公社有人，放話說誰敢讓他媳婦跑，他就砸誰家的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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