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管事盯著灶房門口那道身影，眼神一下變了。
他在葉家做事多年，見過的姑娘太多。京城大院裡的、機關幹部家的、文工團裡的，個個都收拾得體面，衣裳料子也比鄉下強出一大截。
可眼前這個女知青，只穿著一件土氣的碎花棉襖，站在冒熱氣的灶房邊，手裡還拿著木勺。
偏偏那張臉，乾淨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不是村裡姑娘常見的粗糙，也不是城裡姑娘刻意養出來的嬌氣。她眉眼清清冷冷，皮膚白得像冬雪裡一點玉，連低頭攪粥的動作都帶著說不出的安靜。
方管事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張臉，放在京城都挑不出幾個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少爺不肯回京，不是嫌鄉下苦，也不是跟二爺鬥氣。是這破大隊裡藏了這麼個姑娘。
趙剛見他站著不動，臉色立刻難看起來。
“方同志，看夠了嗎？”
喬念聽見聲音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她的目光只在方管事身上停了半息，很快收回，像是根本沒把這個京城來的人放在心上。
方管事卻被這一眼看得更確定。
太漂亮，也太穩。
一般鄉下女知青見到吉普車、呢子大衣、京城來人，多少會露出點好奇或慌張。可她沒有。她像早就知道自己會被看見，也像根本不怕被看見。
方管事嘴角慢慢扯出一點笑。
“趙同志，那位女知青叫什麼？”
趙剛臉沉下來：“問這個幹什麼？”
“隨口問問。”方管事撣了撣大衣袖口，“紅星大隊的知青，看著倒比京城有些姑娘還出挑。”
趙剛往前一步，擋住他的視線：“方同志，葉哥還在大隊部等你。”
方管事收回目光，眼裡的輕蔑卻沒了先前那麼明顯。
他閱人無數，一個姑娘是不是普通人，他一眼能看出來。
這個女知青光憑長相，就足夠讓男人動心。更何況，少爺在這種地方待了這麼久，連老太太病重、婚事催逼都壓不回去。
方管事心裡己經有數。
他沒有再往知青點靠近，轉身往大隊部走。
趙剛跟在後頭，臉色沉得能滴水。
他知道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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