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隊部旁邊的空屋裡，本來也沒多少東西。方管事把換洗衣服塞進皮包，又把那包沒送出去的點心撿起來，手忙腳亂地扣上釦子。
司機看見他這麼快出來，也愣了：“方管事，不是說住兩天？”
方管事瞪他：“少廢話，開車。”
司機不敢再問，趕緊發動吉普。
臨走前，方管事坐在後座，忍不住掀開車簾，看了一眼知青點方向。
灶房煙囪正冒著白煙。
他看不見喬念，只能看見那片低矮的屋簷，還有院牆上晾著的幾床被子。
這樣一個破地方，竟能困住葉家的少爺。
方管事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吉普車駛出村口，泥水濺了一路。
葉廷洲站在村口，目送車子消失在土路盡頭。
趙剛站在旁邊，鬆了口氣：“總算走了。葉哥，他回京以後會不會亂說？”
葉廷洲看著遠處，語氣很淡：“他不敢。”
至少短時間內不敢。
方管事是聰明人，知道什麼話能說，什麼話說了會惹禍上身。
葉二叔也會知道他為了喬念翻臉。
但那又怎樣？
這件事遲早瞞不住。
他原本只想替喬念多擋一陣，讓她在紅星大隊安穩些。可如果葉家非要把人逼出來，他也不介意提前撕開這層皮。
趙剛看著葉廷洲的側臉，裡有些沉。
“葉哥，京城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葉廷洲嗯了一聲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轉身往大隊部走。
路過知青點時，他腳步沒有停。
院裡很安靜，灶房門半掩著，裡面傳出張巧雲說話的聲音。
喬念站在宿舍窗邊，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，看見了他的背影。
筆首，僵硬。
像一棵被風吹彎後，又強行撐首的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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