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女人伸手接孩子。
葉蘭芝卻沒有立刻鬆開。
她低頭看了嬰兒很久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。她把臉貼在孩子額頭上，嘴唇動了動。
這一次，喬念拼命去分辨她的口型。
“活下去。”
然後是：“別回來。”
喬念心口一震。
別回來？
上一次玉佩明明浮現的是“回來”。
葉蘭芝當年到底想讓她回來，還是不讓她回來？
記憶裡的葉蘭芝終於把孩子交給那個穿灰布衫的女人。
中年女人抱緊嬰兒，眼眶也紅了。她似乎說了什麼，可畫面依舊沒有聲音。葉蘭芝點了點頭，從懷裡又摸出一封信，塞進對方手裡。
隨後，她轉身。
屋門外不是正常的院子。
而是一片模糊的白光。
那白光像霧，又像裂開的空間邊界，明明柔和，卻帶著吞噬一切的危險。
葉蘭芝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最後一眼。
她看的是嬰兒。
也是隔著記憶站在這裡的喬念。
喬念渾身發冷。
葉蘭芝的眼神里有不捨，有痛苦，還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。她不是拋棄孩子，她是在把孩子推出危險之外。
下一刻，葉蘭芝轉身走進白光。
身影被光一點點吞沒。
灰布衫女人抱著嬰兒往後退，眼淚砸在孩子襁褓上。門外白光收攏，屋裡重新陷入昏暗。
記憶到此斷開。
喬念猛地睜開眼。
知青點宿舍仍舊一片黑暗。
窗外風聲低低刮過，張巧雲睡得很沉，孫梅翻了個身，沒人知道她剛才經歷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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