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把介紹信摺好，收進棉襖內側，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大隊部。
趙剛己經把騾車套好，車板上鋪著一層舊稻草。葉廷洲站在車旁，見她過來，只交代了一句：“縣城買完棉花就回來，別在外面耽擱。”
喬念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原本以為自己說去縣城查檔，葉廷洲至少會問幾句。可他什麼都沒問，只是把她上下看了一遍，確認她圍巾繫緊，才讓趙剛趕車。
趙剛甩了下鞭子，騾車慢慢駛出紅星大隊。
車輪碾過凍硬的土路，顛得人肩膀發酸。喬念坐在車板上，手指壓著棉襖裡的介紹信，腦子裡反覆推演今天的安排。
先買棉花，留下供銷社票據。再找地方把趙剛支開，進檔案館查資料。她不能讓趙剛知道自己真正要找什麼，否則回去後葉廷洲很快就會聽到訊息。
到了縣城，喬念先去了供銷社。
櫃檯裡的棉花堆得不多，前面還有兩個婦女排隊。她拿出棉花票和錢，買了兩斤棉花，又特意問售貨員要了張包貨用的牛皮紙。
“給家裡做被子？”售貨員隨口問。
“知青點的被褥薄，入冬總得想辦法。”喬念抱著棉花，笑得溫順，“能買到兩斤己經不錯了。”
這話被旁邊排隊的人聽見，沒人覺得奇怪。如今誰家不缺棉花，知青買棉花過冬更是再正常不過。
趙剛把棉花接過去，放到騾車上，又問她：“喬知青，咱們現在回去？”
喬念抬頭看了眼街對面的麵館：“我還想買點熱乎的。你先去吃碗麵，吃完咱們再走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附近轉轉，看看有沒有便宜的布頭。買不到就算了，半個小時後在騾車旁碰面。”
趙剛皺了皺眉：“葉哥交代過，讓我跟著你。”
喬念指了指不遠處的供銷社：“我就在這附近，縣城大街上還能出什麼事？你不吃飯，待會兒趕車也沒力氣。”
趙剛想了想，終究沒扛住肚子裡的餓意。他指著麵館門口：“我就在那兒，吃完馬上回來。你別亂跑。”
喬念答應得很快：“放心。”
等趙剛進了麵館，她抱著空布袋，轉身走進供銷社旁邊的小巷。她沒有急著往檔案館去，而是繞了兩個彎，確認身後沒人跟著，才順著街邊打聽縣檔案館的位置。
檔案館在縣文化站後面，一棟灰磚小樓，門口掛著木牌。喬念推門進去時，裡面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。
老頭坐在桌後看報紙，見她進來，先看了看她手裡的介紹信。
“查什麼檔案？”
“查我母親葉蘭芝。”喬念把介紹信遞過去，“她二十多年前在縣衛生站工作過，我想核實她的工作記錄。”
老頭接過介紹信，眯眼看了好一會兒：“衛生站的舊檔案都在後頭，沒領導批示，不能隨便翻。”
喬念沒有爭辯，從口袋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，輕輕放在桌上。
老頭看了一眼，立刻把報紙疊了起來：“你母親叫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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