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小曼。”
磚窯廠管事在門外喊了兩聲，見裡面沒有回應，抬腳踢了踢門板：“廠長找你。”
床上的人睜開眼，盯著頭頂發黑的房梁，半天沒有動。
這裡不是紅星大隊。
沒有知青點那些人看似熱鬧的議論，也沒有葉廷洲陰沉冷硬的目光，更沒有喬念端著藥罐子，被一群村民圍著誇讚的場面。
可這並不代表她輸了。
蘇小曼坐起身，把磨破皮的手藏進袖子裡，慢慢穿上棉鞋。
她來到磚窯廠己經半個月。從最開始的清理煤渣，到後來搬磚、挑土，每天累得腰都首不起來，身邊的人看她的眼神也從好奇變成了冷漠。
她沒有鬧。
因為她清楚，磚窯廠真正能決定她日子好不好過的人，不是那些工人，而是廠長。
廠長姓高，西十多歲，做事謹慎，最擔心的就是廠裡效益下滑和上面檢查。原書裡，磚窯廠半年後會因為政策調整而改制，原本屬於公社的磚窯廠被重新整合，許多老裝置被淘汰，連廠長的位置都差點保不住。
蘇小曼記得那段劇情。
她也記得，高廠長為了保住磚窯廠，提前半年就開始盤查裝置、清理庫存，還託關係找過縣裡的領導。只可惜原書中的他訊息閉塞，最後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這是她手裡僅剩的籌碼。
蘇小曼走到廠長辦公室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高廠長正伏在桌前看報表，見她進來，眉頭先皺了一下：“你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嗎？”
“應該是煤炭庫存的問題。”蘇小曼站在桌前，語氣不急不緩，“廠裡現在用的是舊窯，耗煤量比新式窯爐高，照這個速度，月底前就要補一次料。”
高廠長抬頭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在倉庫搬過幾天東西，順手記了數。”蘇小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“還有，縣裡很可能會在今年調整磚窯廠的生產安排。到時候舊裝置會被查，廠裡現在囤的劣質煤也會成為問題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高廠長盯著那張紙，沒有馬上接。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蘇小曼早就準備好了說辭：“我在縣城認識一個親戚，他在供銷系統裡做事，偶爾能聽到一些訊息。”
這個年代，訊息本身就是本事。
高廠長拿過紙，看了幾眼，臉上的懷疑沒有散，反而更重：“你一個女知青，懂這些？”
“我不懂裝置，但我會算賬。”蘇小曼抬眼看他，“廠裡如果現在不提前處理庫存，等上面真的下通知，損失的就不只是幾車煤。”
她沒有把話說死，只給出一個模糊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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