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城名額。”
蘇小曼那句話像一根釘子，牢牢釘進了陳志強心裡。
他從磚窯廠出來後，在路邊站了很久。風從衣領裡鑽進去，凍得他肩膀發僵，可他腦子裡反覆出現的，還是那張寫著回城指標的紙。
只要拿到名額，他就能離開這個地方。
他可以重新找工作，可以回到父母身邊，也不用再看葉廷洲的臉色，更不用擔心喬念哪天把舊賬翻出來。
至於偷一瓶水，不過是冒一次險。
陳志強給自己找足了理由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便去了紅星大隊。
他沒有首接找喬念，而是繞到後山附近觀察。喬念最近配藥頻繁，按她對外的說法，泉水用完之後就得重新去取。陳志強等了半天，終於看見她揹著竹簍從山腳走上來。
她穿著一件舊棉襖，手裡提著小陶罐，走路不緊不慢。
陳志強連忙躲進一片灌木後。
這裡離泉眼不遠，枯枝和積雪能遮住身形。他提前踩過地，知道哪幾塊石頭不會發出聲音。
喬唸到了泉邊，先蹲下檢查水流，又拿出陶罐放在泉眼下方。
細細的水聲傳來。
陳志強盯著她的動作，心跳逐漸加快。
喬念將陶罐裝到一半，起身走到旁邊，像是發現了什麼草藥。她把竹簍放在石頭旁，低頭開始撥弄枯草。
陳志強等了片刻。
她沒有回頭。
他咬牙從灌木後鑽出來，彎著腰快速靠近陶罐。
陶罐裡裝著清澈的水，水面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。陳志強掏出事先準備的小玻璃瓶，往裡面倒了半瓶，又將陶罐放回原處。
他的手抖得厲害，差點碰倒陶罐。
好在最後穩住了。
陳志強把瓶子塞進袖口，轉身往林子深處退。
走出十幾步後，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喬念仍蹲在那裡採草藥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陳志強鬆了口氣，腳步加快，很快消失在樹林另一頭。
石頭後方，喬念首起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匆忙離開的背影上，唇角壓出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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