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唸的手搭在門框上，停了一息。
那道聲音太輕，也太啞，像一口氣懸在胸腔裡，隨時都會斷掉。
周管家站在旁邊，眼眶己經紅了，卻沒有催。
葉廷洲低頭看喬念。
喬念沒有回頭。
她把布包交給葉廷洲，只從裡面取出一個小布包，握在掌心，隨後推開了門。
房間很暖。
暖氣燒得足，窗戶上蒙著一層水汽。屋裡收拾得很乾淨，床邊擺著藥碗，空氣裡有苦藥味，也有舊木傢俱被熱氣烘出的淡淡氣息。
靠窗的床上，半躺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。
她瘦得厲害，臉頰凹下去，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見。可眉眼間仍能看出年輕時的端麗，哪怕病到這個地步，也沒有半點粗俗狼狽。
老太太眼睛己經不太好使了。
聽見門響，她努力撐起身子，眯著眼往門口看。
旁邊照顧的人趕緊扶她：“老太太，您慢點。”
“人呢？”老太太喘著氣，“是不是來了？”
喬念走到床前。
每走一步，她都能感覺到屋裡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驚訝，探究，剋制的激動。
可這些她都沒有理。
她在床邊停下，低頭看著這個等了二十多年的老人。
老太太也在看她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努力睜著，像隔著厚厚的霧，想把她看清楚。看了許久，老人嘴唇顫了顫，卻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喬念開啟掌心的小布包。
羊脂白玉佩露出來時，周管家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。
喬念把玉佩輕輕放進老太太攤開的手心裡。
“這是我娘留下的。”
老太太的手指顫得厲害。
她摸索著玉佩，一點一點從邊緣摸到中間。當指腹碰到那道熟悉的凹痕時，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擊中，枯瘦的手忽然攥緊。
眼淚從她眼角流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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