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在短短兩年裡失去了一雙兒女。
一個死了。
另一個活著，卻再也找不到。
“父親下葬後，老太太病了很久。她恨過他，也怪自己沒能護住姑姑。”葉廷洲說，“這些年她不許人動西城的院子，就是認定姑姑總有一天會回來。”
所以那套院子從來不只是一筆遺產。
它是老太太為葉蘭芝留著的一扇門。
喬念看向面前的男人。
葉廷洲說這些時，語氣始終平穩，像是在講一個己經查清的舊案。可心意感知裡，那股愧疚沉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。
他在替父親揹負。
葉正遠逼走了葉蘭芝，而多年後，葉廷洲喜歡上了葉蘭芝的女兒。
這層關係像一根帶刺的繩，勒進他的骨頭裡。
“葉廷洲。”
男人視線落回她臉上。
喬念沒有起身安慰，也沒有說那些輕飄飄的“都過去了”。她只將遺書摺好，重新收回布包。
“你父親的事不是你的錯。你不需要替他還債。”
葉廷洲搭在杯壁上的指節停住。
“我身上流著他的血。”
“血只能證明你們是父子，證明不了你們是同一種人。”
喬念語氣平靜，卻不留任何模糊餘地。
“他看輕我娘，認為養女不配分葉家的東西。你卻把玉佩還給我，陪我來京城，還怕我在火車上被人擠著。”
葉廷洲嘴唇動了動。
喬念將腳伸進新買的棉皮鞋，在地面踩穩。
“鞋很合適，毛線也不錯。債主不會花心思做這些。”
暖爐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。
葉廷洲看著她，眼底積壓許久的情緒像被撬開一道縫。他似乎想說什麼，喉間卻被粗糲的氣息堵住，只能偏過臉。
桌邊那杯水己經徹底涼了。
喬念拎起水壺，重新給他換了一杯熱的。
水汽升起，模糊了兩人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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