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將小瓶攥進掌心，平靜地迎上那些目光。
“是我。”
陳大夫扶藥箱的動作停在半空。
他年過五十，在葉家看診多年，老太太每一次發病都是他親自處理。方才進門時，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可老人脈象雖弱，心率己經基本穩住，呼吸也恢復順暢。太陽穴和人中附近殘留著極淡的藥液，按揉位置更是分毫不差。
如此利落的急救，絕不可能只靠運氣！
“你學過醫？”陳大夫走近兩步。
喬念將老太太的手放回被中，仔細掖好被角才起身。
跪得太久，膝蓋傳來針扎般的麻意。她身體輕晃了一下，腰側立刻多出一隻手。
葉廷洲穩穩扶住她，掌心隔著棉襖貼在她腰後。
“慢點。”
男人壓低的聲音落在耳側，熱氣擦過喬念鬢角。
她借力站穩，很快向旁邊挪了半步：“在鄉下跟赤腳醫生學過一些，平時幫著配藥，也處理過急症。”
“赤腳醫生？”
陳大夫眉頭沒有鬆開。
他見過不少鄉下送來的偏方。管用的確實有，可劑量不明、配伍混亂的更多。眼前姑娘連老太太不能平躺、不能強行灌參湯都判斷得清楚，哪像只在旁邊幫過忙？
“剛才用了什麼藥？”
“山裡採的幾味草藥熬成的安神液。”
喬念攏了攏袖口，將小瓶遮住，“方子是老人留下來的，我只知道能緩解心悸，平時不敢亂用。”
陳大夫伸出手：“能讓我看看嗎？”
葉廷洲的眉峰壓下去。
喬念卻取出瓶子，倒轉瓶口，讓一滴殘液停在瓶沿。
她沒有把整瓶交出去。
陳大夫也沒勉強，只湊近聞了聞。
清苦藥香鑽入鼻端，先是柏葉般的冷意，隨後又泛起一絲難以分辨的甘甜。他認出了兩味安神藥，卻怎麼也辨不出那股讓人精神清明的氣息來自哪裡。
“不對……”
他從藥箱裡拿出乾淨棉籤，蘸了瓶沿那點殘液，放在燈下細看。
藥液清澈，沒有沉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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