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我喜歡他，不知道梁家與葉家的這些安排。”她的指尖停在腕扣上，“他這個人心思重。若知道，恐怕又會覺得自己配不上我，主動躲得遠遠的。”
說到這裡，梁婉清自己都笑了。
那點笑意很淺，卻比她進門後所有禮貌得體的笑都真實。
喬唸對她的好感多了一層。
感情之事最忌諱旁人自作聰明。梁婉清沒有拿葉廷洲刺激心上人，也沒有為了家裡壓力牽連無辜的人，己經比許多人清醒。
“所以你一次次赴約，只是為了應付長輩？”
“能推的都推了。推不掉的，便當面說清楚。”梁婉清看向前廳方向，“今日飯前，我己經跟沈阿姨提過。她讓我先吃飯，說這些事以後再談。”
可飯桌上，沈玉珍仍舊安排她坐在葉廷洲身邊，還故意比較兩人的才藝。
顯然半句都沒聽進去。
“她覺得，只要把你們擺在一起，別人就會替她把事情傳成真的。”喬念語氣淡淡。
梁婉清頷首：“所以我才來找你。葉廷洲從未給過我任何暗示，我也不想嫁給他。今天離開後，我會再同父親談，往後不再參加這樣的飯局。”
迴廊盡頭傳來木門開合聲。
兩個傭人端著空盤經過月洞門，看見她們便主動繞去了另一條路。
梁婉清等腳步遠去，才繼續說：“有一件事，我想提醒你。”
“沈阿姨？”
“她並不只是嫌棄你的出身。”
梁婉清從小在這個圈子裡長大，對各家的事多少有所耳聞。老太太名下那套西城院子，許多人都知道。喬念出現後，大房最擔心什麼，並不難猜。
“利益被碰到時，越講體面的人，手段越不會擺在明面上。”
這提醒與周管家聽來的那句“趁早打發走”對上了。
喬念把衣領重新攏好：“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你比我預想的沉得住氣。”梁婉清看了她片刻，“難怪葉廷洲對你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他看人的時候，像在衡量對方有沒有威脅。今天看你時，他只怕你沒吃飽。”
喬念想起碗裡堆成小山的菜，唇角翹起一點。
梁婉清也笑了。她伸出手，這一次不再只是初見時的禮節。
“今天的話，希望不會給你添麻煩。”
喬念與她輕輕一握：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白色身影沿著迴廊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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