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穿過迴廊，吹動梁婉清大衣下襬。
喬念沒有立刻接話。
對方追出來，只為了告訴她這些，確實出乎意料。以梁婉清的身份和教養，即使不願被長輩安排，也大可以私下拒絕，沒必要特意向一個初次見面的女人解釋。
“你為什麼跟我說？”
“因為沈阿姨今天這頓飯，擺明了想拿我來壓你。”
梁婉清倚著廊柱，將手套慢慢戴好。黑色羊皮包裹住纖細手指，動作依舊從容。
“我不喜歡被人當成工具，更不想你因為這件事誤會我。”
“梁同志很在意陌生人怎麼看你？”
“不太在意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可我若不說清楚，之後沈阿姨還會借我的名頭做文章。到時候被牽扯的人更多，反倒麻煩。”
這句話倒是實在。
喬念靠在另一側廊柱上，外套領口被風吹開少許，露出裡面藏青旗袍的盤扣。
“她安排過多少次？”
“正式提起有三次，私下試探記不清了。”
梁婉清提起這件事，眉間終於露出一點倦意。
她與葉廷洲從小認識，兩家長輩往來密切。葉廷洲性子冷，小時候便不愛與人親近，梁婉清也有自己的生活，兩人見面時連話都說不了幾句。
偏偏長輩總覺得他們門當戶對。
“十六歲那年，沈阿姨第一次當著兩家人的面說，讓我以後給廷洲當媳婦。”
梁婉清唇邊浮出一點無奈，“他當場把筷子放下，說自己不娶。”
喬念想象了一下少年葉廷洲的模樣，倒不覺得意外。
“他說的是不娶你，還是不娶任何人？”
“原話是不娶我，也不接受家裡安排的任何人。”梁婉清看著她，“那一次鬧得很難看，他回去捱了罰，之後卻從沒改口。”
葉廷洲不是到了紅星大隊才反抗這門婚事。
從十六歲開始，他便拒絕得清清楚楚。
所謂青梅竹馬、兩情相悅，全是長輩為了聯姻編出來的說法。
“這幾年他不在京城，沈阿姨反而更著急。”梁婉清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，“她寄過我的照片，也託人去我家說過兩次。上次我父親礙於葉伯伯的面子，讓我來吃飯，我當天臨時值班，才沒過來。”
“今天怎麼來了？”
“老太太病重。”
提到床上的老人，梁婉清臉上的無奈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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