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捏著那張便條走進老太太房間時,周管家正在替老人墊高軟枕。
蜂蜜藥膏的甜香沖淡了屋裡的苦味。床邊銅爐燒得正旺,炭塊輕輕炸開,暖意烘得窗紙微微發黃。
“丫頭來了。”
老太太今日的聲音比前兩天有力,臉上也添了些血色。她朝喬念招手,目光落在她身後。
周管家立刻明白了。
“老太太該喝藥了,我讓吳媽端進來。”
“不急。”老太太擺了擺手,“你帶著人都出去,把門關好。沒我的話,誰來也不許進。”
周管家看了喬念一眼,轉身將屋裡的傭人打發出去。厚重木門合攏,門閂發出一聲輕響,院裡的腳步也漸漸遠了。
房間只剩祖孫二人。
老太太抓住喬唸的手,讓她挨著床沿坐下。枯瘦掌心仍舊發涼,力道卻穩了許多。
“昨晚睡得好嗎?”
“還好。”喬念替她攏好滑下來的披肩,“您今日精神不錯,但也不能說太久的話。”
“你跟蘭芝一樣,見面先管我吃藥睡覺。”
老人嘴角浮起笑紋,眼裡卻很快漫上一層溼意。她沒讓眼淚落下來,只將喬唸的手拍了兩下。
“奶奶叫你來,不說那些傷心事。”
話音落下,她往門口看了看,確認外面沒人,才艱難地側過身,將手探到枕頭下面。
布料摩擦聲窸窣響起。
喬念伸手扶住她:“您要拿什麼,我來。”
“這個得我自己拿。”
老太太摸索片刻,抽出一個巴掌大的紅布包。紅布己經洗得發軟,西角磨得微微發白,外面纏著兩圈細繩。
她把布包放到喬念腿上。
輕輕一落,卻傳出金屬碰撞的細響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喬念沒有立刻動。心意感知掠過老人,碰到的不是試探,而是一股早己做下決定的安穩。
細繩解開,紅布一層層展開。
裡面放著一本深色存摺,還有一把黃銅鑰匙。
存摺邊角儲存得很好,封皮上沒有一點汙漬。喬念翻開第一頁,視線停在最後一欄數字上。
一萬八千六百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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