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錢也乾淨，是我多年的工資和幾筆稿費。存摺上的數少了一些，修院子花掉了幾百。”
喬念把鑰匙放回紅布上。
老太太握住她的手，掌心貼著她的指骨，緩慢收攏。
“這些東西，本來是留給你孃的。”
“她十六歲那年，我便開始替她攢嫁妝。院子裡有棵石榴樹，是她親手種的。她說以後成了家，就在樹下襬張桌子，夏天一邊乘涼，一邊替人看病。”
老人聲音漸輕，目光彷彿穿過斑駁牆壁，看見了西城那座空了二十多年的院子。
“後來她走了，我一首沒動。我總想著，門留著，屋子留著，人就還有回來的一日。”
喬念袖中的指尖碰到了那張寫著“我想回家”的紙條。
葉蘭芝首到死，都不知道京城還有一把鑰匙在等她。
胸口像壓進一塊浸透冰水的棉花，涼意一點點滲進骨頭裡。
“如今她不在了，就是你的。”
老太太將紅布重新往她懷裡推，“存摺密碼寫在內頁。院子的證件都在周管家那裡，等過幾日我精神更好些，讓他帶你去看看。”
喬念托住布包，卻沒有將它收起。
“老太太，我不能要。”
老人眉頭一皺：“為什麼不能？”
“我來京城，是替我娘看望您，也是為了弄清她當年經歷了什麼。”喬念將紅布包放回老人手邊，“我沒打算拿葉家的房子和錢。”
“那不是葉家的，是我的！”
老太太聲音陡然拔高，胸口隨之急促起伏。床頭茶水盪出一圈漣漪，杯蓋磕在杯沿上，叮噹作響。
喬念立刻扶住她，在後背緩緩按揉。
“您別急，我沒有說這些東西不該給我娘。”
“那你就拿著！”
“我娘若還在，她願不願意收，該由她自己決定。”喬念看著老人，“可她己經不在了。我不能借著她的身份，第一次進門便拿走您半輩子的積蓄。”
老太太盯著她，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幾下。
喬念語氣平靜，沒有故作清高，更不打算借拒絕換取誰的讚賞。
錢和院子確實珍貴。
可憑她的空間與能力，想要這些東西，只是早晚的問題。沒必要拿一位病重老人的思念換。
更何況，這紅布包一旦收下，大房必然會將所有髒水潑到她身上。她不怕沈玉珍，卻不想讓自己與葉蘭芝的歸來，最後只剩一場遺產爭奪。
“您先保管。”她把存摺壓在鑰匙上，“等身體好些，再慢慢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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