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緊盯倉庫裡的小隔間。
十分鐘過去，張猛沒出來。
山田皺起眉頭。拿個錢怎麼這麼慢？難道皮箱鎖卡住了？
又等了五分鐘，裡頭還是一點動靜沒有。
山田額頭冷汗流了下來。冷風一吹，他打了個寒顫。情況不對勁。高橋少佐去路口放訊號彈，去了整整十五分鐘，天上別說訊號彈，連個火星都沒見著。外圍憲兵隊更是連個影子都沒看見。
“去！看看那個洋買辦的走狗在裡面磨蹭什麼！”山田忍無可忍，指著旁邊一名軍曹下令。
軍曹端著步槍，小心翼翼走進倉庫，摸到小隔間門前。他伸手推門，門從裡面反鎖了。
軍曹回頭大喊。
“中隊長，門鎖死了！”
山田腦子裡轟的一聲，什麼也顧不上了，大步衝進倉庫，抬起右腳狠狠踹在木門上。
門板發出一聲脆響，首接被踹開。手電筒光柱掃進隔間。
裡面只有一張破桌子和一把斷腿椅子。黑皮箱子根本不存在。
最要命的是，隔間後面那扇小窗戶大敞著，夜風正呼呼往裡灌。人早跑沒影了。
就在這十幾分鍾前。
三號倉二樓暗閣裡。
陸振華趴在通風口後頭，雙手死死攥著那挺捷克式輕機槍。冷風順著磚縫往裡鑽，他手心裡全是熱汗。
底下那幾百個日本兵全是實打實的精銳。要是走漏半點風聲，幾十把三八大蓋一起開火，他們父女倆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得交代在這裡。
他眼看著這幫小鬼子幹了兩個鐘頭苦力，把十萬擔棉花全堆在倉庫死角。然後張猛進暗間，李光明開車撤退。底下只剩山田帶著人傻乎乎堵在門口。
“這戲唱完了，可貨怎麼辦？”陸振華壓低嗓門，轉頭看著旁邊女兒，“十萬擔棉花，堆成山了！咱們一沒卡車二沒人，幹看著肥肉爛在這裡？小鬼子一旦發現不對勁衝進來，這貨還得落到他們手裡！”
依萍穿著黑風衣，臉色平淡。她從口袋裡掏出懷錶，看了一眼時間，順手扣上表蓋。
“爸，戲看完了，咱們該撤了。”依萍語氣極穩，“貨的事您不用操心。”
“不操心？這可是十萬擔！”陸振華急了。
依萍神色不變，壓低聲音開口。
“我早就聯絡了那個暗中給咱們供應盤尼西林的神秘上家，花重金請他們幫忙運貨。人家手段多得是，只要山田這幫人被牽制在門口，他們自有辦法把貨轉移進咱們江灣紡織廠的倉庫。”
陸振華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早就知道女兒背後有個手眼通天的供藥上家。能在幾百個全副武裝日本兵眼皮子底下弄走十萬擔貨，這勢力的恐怖程度遠超他想象。
“行！撤！”陸振華不再多問，果斷拎起輕機槍，轉身抓住牆角麻繩梯，手腳麻利往下爬。
就在陸振華轉身，視線離開通風口那一秒鐘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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