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教一番好意，季某心領了。煉天峰事務清閒，我平日煉煉法寶，教教徒弟，偶爾出去拜訪幾位道友，日子過得頗為自在。掌教之位關係重大，還是由熟悉宗門的人繼續擔任更合適。”
季白抬起一根手指，在掌教大印上輕輕一點。
大印當場倒飛回去，嚴嚴實實貼在玄陽真君胸口。
玄陽真君後退兩步，抱住大印，仍舊沒有死心。
“季老哥千萬別急著拒絕。碧陽如今佔著太虛群山，地底還有數條靈脈，門中弟子也都聽話。那些帶著‘欠’字的劍修每天起早貪黑，挖礦擦碑從不偷懶。你只需掛個掌教名號，平日瑣事依舊由小弟處理。將來真碰上滅門大禍，老哥再出來承擔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忽然停住。
季白平靜地望著他。
玄陽真君乾咳兩聲，悄悄把那本半尺厚的賬簿往法袍下面塞了塞。
“方才說得有些快。小弟的意思是，老哥修為通天，最適合在關鍵時刻主持大局。至於承擔因果這種小事，咱們兄弟之間沒必要分得太清。”
“正因為咱們交情深，季某才不能奪你苦心經營三千年的位置。如此深厚的因果，交給旁人也壓不住。掌教繼續坐著，整個碧陽仙門才能安心。”
季白說得情真意切，順手又將那本賬簿推了回去。
玄陽真君抱著掌教印和賬簿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本想來一手禍水東引，結果季白看破不說破，還順便站在道德制高點把路給堵死了。
這潑天的富貴沒送出去，潑天的因果依舊掛在自己頭上。
玄陽真君沉默許久，終於認命般收起法袍和名冊，只把缺角古印留在掌中。
“季老哥不願接掌教之位，小弟也不好強求。不過你三年跨入大乘中期，總該給為弟指條明路。大家都是一起打過正道、一起抄過山門的交情，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卡在初期熬到壽元耗盡。”
季白目光落在那方碧黑古印上，略作思索。
“你所修功法太雜，魔火、屍氣、血道都沾了一些，規則始終無法凝聚。先把古印缺失的一角修補完整，再以其中魔火淬鍊道臺。百年之內，或許能刻下第二道規則痕跡。”
玄陽真君臉上的嬉笑頓時收斂。
他低頭看著古印，感應片刻，眼中漸漸亮起精光，鄭重朝季白行了一禮。
隨後，他抬起頭，又試探著把掌教大印掏出來半截。
季白身後的神爐微微一震。
玄陽真君動作無比自然地將大印塞了回去，轉身便朝主峰飛去。
“季老哥安心修煉，小弟這就去補古印。掌教之位先替你留著，哪天想通了隨時找我，這份潑天富貴絕不會便宜外人！”
聲音尚在山間迴盪，那道碧黑遁光已經跑得沒影了。
季白望著玄陽真君離開的方向，抬手封住驚雷峰。
境界突破值得高興，替全宗當背鍋俠，大可不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