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，中軍大帳。
沙盤已經擺好。
林絕拿起一面黑旗，直接插在西北角。
“烏氏。義渠。”
太傅嬴虔站在案邊：“烏氏城依山而建，城牆又高又厚。義渠全是騎兵，來去如風。兩線同時打，不好啃。”
“剛來就想搶主帥印？”林絕偏頭看了眼站在旁邊的田忌。
田忌抱拳：“大秦不養閒人，田忌得交投名狀。”
“烏氏交給你。”林絕拔出一面紅旗扔過去，“帶一萬人，連著新組的先登營。半個月，把烏氏王的人頭掛在咸陽城牆上。”
田忌雙手接旗：“逾期，提頭來見。”
嬴虔一把按住沙盤邊框：“國師！烏氏是堅城，一萬人去填命？而且先登營全是些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，那不是送人頭嗎！”
林絕端起涼茶喝了一口：“要的就是送。那是世家子弟，不是老實巴交的農戶。死了，大秦省糧食。”
嬴虔打了個寒顫。
老氏族那幫人拿先登營的名額當跳板，卻不知道這梯子直接架在了鬼門關上。
“義渠那邊，太傅和商君去。”林絕轉向嬴虔，“帶三千陌刀騎兵，夠碾死他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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櫟陽，太師府。
秋風穿堂而過，透著死氣。
甘龍躺在榻上,蓋著三床錦被，臉色灰敗，枯瘦的手抓著床沿。
院子裡吵得震天響。
幾個甘氏旁支的子弟正為一個先登營百將的名額打得頭破血流。
“我爹是長房！這名額該我的！”
“大秦看軍功！你能殺幾個敵軍？”
甘龍聽著外面的喧譁，胸口壓著塊巨石。
他撐著身子坐起來，喉嚨一甜，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黑血，濺在被面上。
“太師！”老僕撲上來。
甘龍推開老僕，看著手上的黑血，慘笑出聲。
“絕戶計……好陰的絕戶計啊。”
他喘著粗氣，盯著窗外爭搶名額的那幫蠢貨：“用軍功吊胃口，本以為是出路，卻把他們編進最死的地方。這哪是翻身的梯子，這是去陰曹地府的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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