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鐵錘砸下插銷，十丈長的原木配重臂猛然揚起。
皮兜裡五百斤重的巨石撕開冷風，飛了出去。
城樓上，烏氏王的金酒碗剛端到唇邊。
三百步，一息半。
巨石砸在城牆上。
不是破洞。整段三丈長的夯土連著女牆，被生生扯碎。碎磚裹著煙塵爆開，十幾個還在城頭笑的烏氏甲士沒來得及叫一聲，就混進了磚石裡。
第二顆。第三顆。
十聲悶響連在一起，地皮跟著抖。烏氏王引以為傲的百年王城，正面被砸出三個大豁口，裂紋一直咬到地基。
氣浪把烏氏王掀翻在地。金酒碗滾下城道，落進一攤血水裡。
城頭沒有笑聲了，只剩哀嚎。
秦軍陣前一片死寂。一萬步卒，連最前排那些甲冑光鮮的先登營，全都張著嘴。
相里勤攥著量尺，手腕抖得握不住東西。他回頭看那十架龐然大物，喉嚨裡擠出一聲不成調的嗚咽。
“填裝。第二輪。”孫臏的聲音從輪椅上傳來，平得沒有起伏。
絞盤轉動。巨石入兜。
半個時辰，一百顆。
南門被砸平了。護城河被自家崩塌的城牆填滿，秦軍連沙袋都省了。
田忌劍鋒前指：“全軍——”
“慢。”孫臏抬手按住他的劍柄。
“軍師，城破了，此時不衝更待何時？”
孫臏沒答他,只朝著最前排那群華麗甲冑抬了下手。
“先登營，攻城。”
傳令官揮旗。
先登營炸了。
在這幫世家子弟看來，城牆都塌成這樣了，衝進去不是打仗，是撿人頭。那是他們爹輩在朝堂上丟掉的爵位和封地，此刻就堆在城裡等人搬。
“老秦世族，大風！”
幾百人不等後頭方陣跟上，拎著劍就往豁口裡擠，誰都怕跑慢一步。
田忌看著這幫連佇列都排不齊的散兵：“軍師，就算搶功，也該讓重甲長槍壓陣。這些人沒見過血，撞上拼死的殘兵，頂不住。”
“頂不住，也得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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