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忌坐在馬上，連斷掉的木頭都沒看。
“伍長。”
一個老秦銳士出列，單膝跪地。
“你這一伍，側翼空了七息。實戰裡，長槍陣已破，全伍死絕。”田忌把考核冊扔在土裡，“不及格。繞營二十里。伍長未束下屬，軍棍二十。”
嬴華愣住。
“我斬了三個！憑什麼不及格？”
田忌下馬，走到他跟前，一腳踢飛半截木頭。
“這是木頭。義渠騎兵衝過來，你一個人能殺幾個？你把後背漏出去，替你擋刀的是你右邊的人。”
田忌一把揪住他衣領。
“國師的規矩，一人退，全隊斬。一人冒進亂陣，全隊同罪。你不懂聽令，連火頭軍都不配。”
嬴華攥緊木戈沒鬆手。
執法吏已經把伍長按在長凳上。那老秦銳士這幾天替他扛過兩回夜哨。
啪。
軍棍落下。
嬴華聽見那聲響，走到長凳邊，把木戈扔在地上。
“錯是我犯的，棍子我挨。”
田忌盯著他。
“加十棍。你不是伍長，代不了他的責。這十棍，教你記住自己的陣位在哪。”
嬴華趴上去。第一棍砸在舊傷上，他咬著凳沿，硬是沒出聲。
咸陽宮內廷。
林絕捏著剛送來的急報，上面只寫了一行字：杜家十六車銅幣出咸陽東門，往函谷關方向。
出關去買糧了。這頭犟驢到底還是套上了磨盤。
林絕抬手，把牆上的九州全圖拉正。
門被推開，樗裡疾抱著一摞厚賬冊進來，眼窩深陷，下巴上一圈青胡茬。
“三十二縣秋糧底冊和糧券兌付賬目，全部核對完畢。兩處縣令用陳米置換套取官府新券，人已經被廷尉府拿了。”
“腦子挺快。比你哥管用。”
樗裡疾沒接話。“國師把我們兄弟從宗室踢出來，是讓我做賬房？”
“憋屈？”林絕端起涼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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