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鞅的劍舉在半空，沒落下去。
山谷裡那陣沉重的腳步聲，斷了。
他趴在巨石背後往下看。穀道最窄處只走進來兩千多人，前排楚卒的矛尖已經能看清血槽，後面的赤甲全堵在谷口外頭。
景舍勒住了馬。
高崖上三千秦軍輜重兵埋在淺坑裡。這是第三天。不生火，不出聲，乾糧嚼碎了拿竹管灌水送下去，屎尿都拉在身子底下的土裡。
商鞅把劍收回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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峽谷出口透出一線天光。
冷風灌進穀道，打在甲片上沙沙響。
“停。”
景舍抬手。號角一響，八萬人的腳步齊齊掐斷。
副將催馬上前：“柱國，出了這道口子，三十里就是漢中城。”
景舍不吭聲。他扭頭看兩側山崖。光禿禿的石壁，草根都數得清。
太靜了。
“三隊人上去，兩邊山頭給我翻乾淨。”他抽出佩劍，“搜不出名堂，誰都不許動。”
“柱國，秦軍七萬主力至今不見蹤影，公孫衍手裡就三萬人。他敢在這兒埋伏？”
“公孫衍大開營門背對漢中城，你覺得他腦子進水了？”景舍看著崖頂，“去。”
“喏！”
三隊斥候翻身下馬，手腳並用往陡坡上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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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里外，漢中南門。
黑冰臺暗衛滾鞍落地，單膝砸進土裡。
“將軍，楚軍停了。景舍在搜山。”
公孫衍把羊皮卷塞進腰帶。
“老東西鼻子靈。”他轉頭看司馬錯，“該咱們敲鼓了。”
司馬錯一腳踹開連弩車上的油布。
“轉向！所有床弩、拋石機，全衝漢中南門！”
號角變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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