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哨聲撕開山谷。
枯草和浮土翻開，三千人從坑裡爬出來，四個一組抱住木槓，肩膀頂住往下壓。
“落石！”
壘了三天的石堆散了架。
數百斤的原木和石塊順著陡坡滾下去。第一波砸中谷道中段，人和馬擠在一處，躲無可躲。第二波專砸卡口，把八萬人的陣型從中間切斷，前不能救後，後不能顧前。
“敵襲——”
副將兩個字喊完，一根斷木擦著崖壁砸下來，連人帶馬拍在石頭上。
景舍在馬上沒動。
“回撤！全軍退出谷口！盾牌向上！”
他喊得比誰都快。
也就在這時候，谷底兩側那片乾涸河床和灌木底下，泥土一層層翻起來。
六萬多秦軍掀開偽裝網，站直了身子。
沒人喊話。
連弩平推上弦，機匣壓低，箭簇齊平地面。
“放！”
四十步。谷底的楚卒連舉盾的空當都沒有，精鋼箭簇穿透輕甲，前排整整數排人往後倒，後排被自己人絆住。
“陌刀營。”
商鞅的聲音從山坡上壓下來。
三千重甲踩著步點撞進去。
一百二十斤的陌刀抬過頭頂落下來，楚卒的矛杆連著握矛的手一起斷開，鐵片撕裂的聲響在谷壁上撞了兩回。
輕裝急行軍，沒有拒馬，沒有戰車，連輜重都丟在了二十里外。
“柱國！走！”
幾名親衛舉盾擋在景捨身前，身上插滿箭桿，硬用命扛出一條道。
景舍調過馬頭。
他手底下八萬精銳，被石頭和箭切成幾截，一截一截地絞。
馬蹄踩在自家士兵背上往回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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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時辰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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