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定的吼聲在護城河上空迴盪。
商鞅看著那顆沉進泥水裡的人頭，沒動怒，也沒去接那句硬氣話。他扯轉韁繩，掉頭就走。
公孫衍從後方的大青石上站起來，拍掉手上的土渣。
“談崩了？”
“城牆是磚砌的，人是肉長的。”
商鞅策馬走入方陣。
“砸碎就完了。”
公孫衍咧嘴笑了，拔出腰間長劍往前一壓。
號角聲轉低，變得沉悶壓抑。
右側，護城河連著漢水支流。原本吃水深的戰船根本開不進來，但江面水波翻湧，司馬錯的五艘平底樓船已經硬擠進了河道。
這玩意兒底太平，在急流裡穩得跟塊巨石似的。
司馬錯站在船頭，舉起右手。
“三弓床弩，給漢中的門開個窟窿。”
轟！
粗壯的精鋼箭桿帶著刺耳的風嘯離弦。包著生鐵的城門發出一聲慘烈的悶響，精鋼箭簇直接洞穿三寸厚的實木。
門閂在裡面咔嚓崩斷，木屑炸了一地。
城門上被射出一個臉盆大的窟窿，能看見裡面守軍驚恐的臉。
屈定在城頭扯著嗓子喊：
“頂住！秦人還得拿人命往上填——”
公孫衍的劍指向南城牆。
“放。”
十架重型配重拋石機早絞好了絞盤。
百斤重的花崗岩升空。
巨石砸中女牆，青磚和夯土在絕對重力面前炸開。碎石崩向四周，城垛後的楚軍連叫都沒來得及，直接被拍扁在走馬道上。
屈定被腳下的震動掀翻，嘴裡塞滿土渣。他用長刀撐著爬起來，吐掉嘴裡的泥。
“弓箭手反擊！秦人不敢爬牆——”
中原打城，雲梯、衝車、填壕，總得拿人命往上堆。
他等的就是肉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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