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外連死了三匹馬。
驛卒是被人架進來的。兩條腿軟得站不住，渾身泥漿裹著乾涸的血漬，背上三面紅旗折了兩面。
他跪都跪不穩，手往上伸，攥著一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布帛。
“漢中……八百里加急……”
侍衛接過布帛，快步呈上御案。
代為理政的太子嬴駟展開那塊浸透血汙的布帛。
上面的字有一半是用指甲蘸血刻出來的。墨早就沒了。
嬴駟看了三遍。
“水陸雙斷。外圍盡失。”他把血書拍在案面上，“公孫衍和司馬錯十萬人退守漢中孤城。景舍三十萬大軍正挖壕推進。城內箭矢，最多撐十天。”
群臣炸了鍋。
“三十萬！楚國傾國而出了！”
“漢水被鎖死，陳倉道、子午道肯定全被封了！”
老臣白縉撲通跪在地上：“太子！十萬大軍是我大秦三分之一的精銳！請速發關中兩萬戍卒，再強徵五萬青壯，星夜馳援！”
附和聲四起。
大殿左側高臺。
林絕坐在太師椅裡。手中捏著一管炭筆，低頭在空白竹簡上寫名字。
一個字一個字，寫得很慢。
群臣吵翻了天，他連頭都沒抬過。
“吵完了沒有？”
林絕停筆，把炭筆往案上一丟。
大殿安靜下來。
林絕站起身，拿起那捲寫滿名字的竹簡，遞給身側的景監。
“照這份名單，點三百名熟諳秦律、算數精幹的文官和老吏。去內庫領印綬、地契和糧券，日落前出函谷關。”
白縉愣住。
嬴駟也轉頭看過來。
“國師！”白縉挺直腰板，臉漲得通紅，“漢中十萬人要斷糧了！您不發一兵一卒去救人，派幾百握筆桿子的文官出關？去哪？”
“去河東。皮氏、汾陰。”
群臣大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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