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第一個領地契的魏國老農，被法吏拉到桌案前。
老農種了一輩子地，大字不識。法吏把地契攤開，指著上面用秦篆刻的他的名字和田畝數，又把一張蓋著國府大印的糧券塞進他手裡。
“這張券拿到官倉去，換三鬥麥。地契上這四十畝荒田，歸你。秦律護著你種，半年不收賦。”
老農攥著地契，手一直抖。
他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。旁邊的魏國舊民全伸長脖子盯著。
“這……這是真的？”
“大秦國府的印，認不認得？”法吏把官印往他面前一亮。
老農膝蓋一軟，跪在田埂邊上，嚎啕大哭。
種了一輩子魏國的地，交了一輩子魏國的稅，沒攢下一粒自己的糧。
這是頭一回有人告訴他，田是他的。
十天後。
城外三個企圖煽動暴亂的魏軍逃兵，被幾十個魏地舊民拿糞叉和鋤頭按在地上，扭送到了秦軍縣衙。
那三個人想搶他們剛分到的牛。
河東，徹底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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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氏。秦軍中軍大帳。
一隻灰鴿撲稜稜落在帳外木架上。
田忌解下竹筒，大步走進帳內。
孫臏坐在輪椅上，沒回頭。他盯著窗外那些自發組織巡城防盜的魏國舊民看了很久。
“軍師，咸陽密令。”
孫臏接過竹簡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。連印都沒蓋。
“河東事畢。南下。”
孫臏把竹簡合上，擱在膝蓋上。
二十萬大軍被當釘子釘在河東快一個月了。現在，林絕用三百個文官，把釘子拔了出來。
“傳令。”
田忌站直身子。
“留兩千老弱駐守皮氏。其餘大軍，即刻拔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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