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房裡。
嬴清靠在榻上，摸著還平坦的小腹，眉眼溫婉。
林絕一陣風捲進來，直接蹲在榻邊，伸手覆上她的肚子。
“真有了。”
他咧開嘴，難得露出幾分少年人的憨笑。停了片刻，突然開口吟道：
“腹間新蕊暗生香，靈芽入腹待春光。從此家山添暖意，共盼新聲繞畫堂。”
吟罷，他哈哈大笑：“我林絕，也有後了！”
嬴清被他這副模樣弄得面紅耳赤，嗔道：“沒個正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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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。
林絕換了身乾淨衣袍，獨自入宮。
咸陽宮內殿，嬴渠梁早揮退了所有人。
兩人隔著矮几對坐。
沒有君臣之禮。
嬴渠梁看著林絕眉眼間壓不住的喜氣，笑了：“聽說先生有後了？”
“剛把出脈。”林絕拿起紅泥小火爐，倒了杯溫水推過去，“運氣好。”
嬴渠梁沒端水杯。
他盯著跳動的炭火，伸出雙手，握住林絕的手。
很用力。
“先生。”
聲音很輕。
“渠梁不怕死。”
他自稱渠梁，沒稱寡人。
林絕手指一僵。
“當年櫟陽南門，渠梁微服求來先生。十幾年了，渠梁眼看著大秦從人見人欺的窮骨頭，變成天下膽寒的霸主。”嬴渠梁咧嘴，“夠本了。”
林絕反手握住那雙枯瘦的手骨。
“渠梁唯一怕的，是大秦這把火燒得太旺。”嬴渠梁眼神有些散，“新君年少，壓不住。老臣功高，又容易被火反噬。渠梁走後，駟兒要是犯渾……”
他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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