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國王城，江州。
大殿裡暖香浮動，絲竹聲軟綿綿地繞著橫樑。
幾名細腰歌姬踩著鼓點，水袖甩得飛起。
巴公斜靠在王座上，半眯著眼，手裡端著酒樽，指頭在膝蓋上一搭一搭地打著節拍。
玉階下頭，那二十口裝滿蜀國金餅的大紅木箱敞著蓋，全被他當了看舞的背景擺設。
水袖一掃，金光就跟著晃一晃燭影。
“秦人跋山涉水去打葭萌，蜀公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去守。”
相國站在王座下，視線從歌姬腰上挪開，湊上前賠笑。
“到頭來呢？”
巴公把酒樽裡的殘酒倒進嘴裡，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嗝。
“這真金白銀，還不是好好地碼在我大巴國的庫房裡。接著奏樂，接著舞。”
相國鬍鬚捋了一遍又一遍，接著奉承。
“君上聖明。秦軍雖勝，十萬人困在蜀地山溝裡，早已是強弩之末。等他們和蜀國殘軍耗幹了血，君上只需派一偏將，便能將成都與秦人甲械一併收入囊中。”
巴公仰頭大笑，聲音撞過殿梁，連案上的燭火都跟著晃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一聲急報。
“報！”
尖厲的嗓音撕開笑聲。
一名斥候連滾帶爬越過門檻，膝蓋砸在青磚上，頭盔歪到一邊，渾身都是泥水。
他雙手高舉兩卷黑漆封口的急報。
“北面漢水，西面蜀地，八百里急報！”
斥候喘得厲害，嗓子已經劈了。
巴公臉上的笑還掛著，只是眼角抽了抽。
“慌什麼？秦軍在蜀地清剿殘兵，難不成，蜀公的餘孽逃到巴國來了？”
“不是蜀人！”
斥候額頭觸地，聲音發抖。
“是秦人！”
殿裡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。
“秦軍沒有紮營休整，他們分成兩路，已經進了巴國腹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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