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毒怎麼解。”
巴蔓青擦掉脖子上的血，站直身子。
“蝕骨瘴和青蛇引單用草藥解不了。巴隆下毒時留了後手。那毒的引子，是用他自己的血餵養出來的子蠱。”
“要解毒，必須活捉巴隆。剖開他的心口，取出他體內的母蠱，研磨成粉和水服下，秦王的毒才能解。母蠱離體半個時辰便會化水失效，死人無用。”
活人藥引。
嬴華臉色大變：“那還打個屁！十萬大山瘴氣瀰漫，地形複雜。要在大山裡活捉他，還要半個時辰內把人弄出來，怎麼可能辦到！”
“巴隆藏在哪？”林絕不為所動，冷聲問道。
“鷹愁崖。那裡易守難攻，只有一條懸空索橋能過。”巴蔓青回答，“我半個月前潛入鷹愁崖探查過他的防務。索橋只要一斷，神仙也飛不過去。”
林絕敏銳地捕捉到了話裡的漏洞。
“潛入？”林絕盯著他，“你們不是一夥的嗎？佈防還要靠潛入去查？”
巴蔓青咬了咬牙，把山裡的實情和盤托出。
“我不信他。巴隆早就瘋了。落鷹澗伏擊後，他不僅收編了巴國的殘餘，還把跑進大山的蜀國殘兵也收攏了。巴國和蜀國的舊貴族奉他為大祭司。他們湊了三萬人，盤踞在鷹愁崖，企圖復國，自己做王。”
巴蔓青攥緊拳頭。
“不僅如此，鷹愁崖上還有另外一撥人。三百個穿赤紅皮甲、拿中原長戟的兵。我偷聽過，全是楚國口音。巴隆就是靠著楚國給的軍械和情報，才敢跟秦國叫板。”
赤紅皮甲。制式長戟。楚國口音。楚國丹陽兵。
“楚國人慫恿巴隆在山裡耗，答應幫他復國。巴隆信了。但我知道，楚國只是拿我們當炮灰，削弱大秦的兵力。等大秦和巴蜀人耗光了血，楚國就會趁虛而入，把我們全吃了。”
巴蔓青聲音發苦。
“我勸不動他。我只能帶著願意信我的一萬族人，在北面山坳裡自謀生路。這三萬跟著巴隆復國的巴蜀人，我管不了了。”
全對上了。
林絕走到沙盤前，拿起炭筆，在鷹愁崖的位置畫了個大大的叉。
楚王熊商，表面生吞越國，暗地派人進大山資助巴隆，挑動巴蜀復國，就是為了把秦王耗死在山裡，讓大秦內亂。
“太傅。”林絕擲下炭筆。
嬴虔上前一步。
“點三千連弩輕騎，一人雙馬，帶上飛爪長索。再調五百黑冰臺死士開路。”林絕語調森寒，“沒有路就用鐵爪抓出一條路。人弄不出來，就在鷹愁崖上直接剖心取蠱。”
林絕轉過頭，看著巴蔓青。
“你帶路，把一萬老弱帶出山，劃地落籍。”
林絕重新看向嬴虔，聲音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至於鷹愁崖。連帶那三百楚國精銳在內，巴隆手下那三萬企圖復國的人，一個不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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